自然,先前鱼档那场冲突,并非她刻意引洪震南入毂。
胡文羽缓缓点头。
原以为只是一场比试,内里却缠着这许多脉络。
他想起曾看过的那些故事,里头将洪震南描作英雄模样,眼下的现实倒是另一种图景。
他并不觉得意外。
在这时的香江要想站稳,哪里是开间武馆、收几名 ** 便能成的。
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么阿姐你呢?你也同洪震南有地盘上的纠葛?”
“那倒不曾。”
陈阿俏摇了摇头。
细雨浸湿了街道。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持续不断,引得路旁行人纷纷侧目。
陈阿俏与胡文羽并肩踏入武馆大门时,距离约定的时刻恰好还剩一刻钟。
他们身后跟着陈雪茹等三名女子,以及殷家的三位年轻人。
湿气裹着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旧木与汗水的味道。
馆内早已坐满了人。
见到他们进来,原本坐着的身影陆续站了起来。
“阿俏到了。”
“殷少爷,两位殷 ** 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多数都朝着殷家三人的方向。
这并不奇怪。
陈阿俏的生意做得再大,论起辈分来终究不算太高,在场众人与她最多算是平起平坐。
而殷家那样的门第,许多人的生计都与之牵连,自然要先奉上笑脸。
洪震南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一直闭目坐在主位,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皮。
胡文羽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阿姐是盼着我赢,还是输?”
“自然是赢。”
陈阿俏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而且要赢得漂亮,别拖泥带水。”
她眼前又浮起洪震南那张总是抬着的圆脸,胸口便隐隐发闷。
都说女子善于牢记怨恨,越是容貌出众的,记得越深。
她与洪震南原本并无旧怨——她主营的是那些与女人相关的生意,别的行当虽也沾手,却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可事情偏偏就撞到了一起,加上对方半分情面都不留,局面便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到了她这个位置,一两条性命其实已不算什么。
她在意的是脸面,是名字后面那点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分量。
手下的人就这么没了,若洪震南不交出该交的人,她这些年垒起来的威信难免要裂开缝。
往后,恐怕谁都敢凑上来试探她的底线了。
听见她干脆的回答,胡文羽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少见的疏狂。”好,”
他说,“那就赢得漂亮。
谁让他惹了阿姐。”
陈阿俏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很少见到他这般模样,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心底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馆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刚刚进门的这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并排走在前面的那两位。
细密的雨声被隔在门外,只剩下室内压抑的呼吸与衣物摩擦的窸窣。
洪震南终于完全站起身。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陈阿俏脸上。
洪震南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阿俏面前。
作为今天这场比试的东道主,他不能失了礼数,否则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他望着对面的女人,开口道:“陈女士,但愿今天过后,我们之间的旧账能彻底了结。”
若非迫不得已,洪震南绝不愿与陈阿俏结怨。
这位在香江声名赫赫的女人,他不敢有半分小觑。
他是真心希望,今日之后双方能放下过往的纠葛。
“那是当然。”
陈阿俏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轻轻颔首,“不论今日结果如何,从前的事都一笔勾销。”
胡文羽静静立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看见那女人在演戏了。
都说漂亮女人说的话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