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人分头登上几辆卡车的后厢,五辆车在渐沉的暮色中驶向西贡那处仓库。
抵达仓库门前时,天早已黑透。
这一带偏僻未通电,胡文羽只得让卡车调转车头,用车头灯的光束勉强照亮库门。
光柱刺破黑暗,他带着熊文兴推门走了进去。
木箱都装进后面两辆车的货厢,其余物件按类别分装进另外三辆。
运输车的前灯虽然亮着,仓库深处仍旧昏暗。
胡文羽嘱咐众人搬运时不必求快,稳妥最要紧。
声音在空旷的砖墙间荡了一下。
胡文羽是穿过时间而来的人。
即便在此地有了地位,他也难以心安理得地去榨取旁人的汗水。
何况流淌着相似血脉。
无缘无故的施舍他做不出,但为自己做事的人,他总想多顾着些。
熊正兴应了一声,喉头有些发哽。
这样的东家,眼下太少见了。
他抹了把额角的灰,转身又扎进那片昏黄光晕里。
表针一格一格爬过钟面。
凌晨三点,寒意从水泥地漫上来。
“羽哥,醒醒。
都搬妥了。”
副驾驶座上,胡文羽动了动,眼皮沉重地掀开。
驾驶座上的阿阳转过头,脸在仪表盘微光里半明半暗。”刚过三点。”
阿阳说。
“一件不剩?”
“一件不剩。”
胡文羽推开车门跳下去。
夜风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儿。
沿途有人低声招呼,他匆匆点头,脚步没停。
仓库门敞着,里面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车辙。
他站在 ** 环视一圈,四壁空空,角落堆着些废弃的麻绳。
确实清干净了。
“上车,回。”
他简短下令。
返回的路颠簸而漫长。
西贡郊野的土路在夜里格外难行,车灯只能劈开前方一小团混沌的黑暗。
等五辆运输车喘着粗气驶入酒庄后院,东边天际已透出蟹壳青。
司机们聚过来。
胡文羽从衣袋里摸出钞票,每人递去一张。
纸币崭新,边缘割手。
这是早先和殷静约定好的数目。
几人接过,指尖在钞票上摩挲了一下,没人多话,身影很快散入将明未明的晨雾里。
“阿阳,正兴,”
胡文羽叫住两人,“挑几个弟兄,在这儿守着货。
困了可以轮换去驾驶室眯会儿,但东西不能离了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上盖着油布的隆起轮廓,“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先找妥存放的地方。”
眼下只能如此。
能读懂外文报纸的,这城里不止他一个。
好些嗅觉敏锐的商人,早已开始从字里行间捕捉风向。
这些箱子,一刻也大意不得。
胡文羽需要摸清那些外来者的规矩,同时也在寻找能钻的空子。
拍卖这类事他向来留意,只是如今已是一九五五年,早不像前些年那般容易捞油水。
他还记得那些人处置战败者资产的光景,转手之间利润便能翻上几十倍。
眼下虽然关注的人少了,但他仍不愿拖延,这才急着将到手的物件挪走。
“懂了。”
“您放心,车上每一样都少不了。”
胡文羽点了点头,抽出两张钞票分别递过去,“拿去给弟兄们弄点吃的,别省着。”
“明白。”
“您歇着,我们晓得。”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往住处走,得抓紧补一觉。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偏到正午。
他靠在床头摸出烟盒,点燃一支,这才不紧不慢地唤出那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
系统升到二级之后,能看见的东西确实多了不少。
首页那些数字列得更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