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却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点模糊的笑意。”现在说了也是白说。
这样,你明儿下了工,再过来一趟。
成不成,到时候我都给你句准话。”
她有自己的考量。
那线希望太细,飘忽不定,此刻点破了,万一落空,反而让人空欢喜。
不如她自己先去探探虚实,有了把握,再开口不迟。
“好,我明天准来。”
胡文羽连忙应下,没再多问一个字。
人家不愿明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多等一天罢了,他等得起。
从王大妈家出来,天色还早。
胡文羽没往家的方向走,脚步一拐,朝着街角那家供销社去了。
出门的日子近在眼前,他得抓紧时间,往那处隐秘的地方多囤些东西。
能让自己吃得好点,总归不是坏事。
夕阳斜照进供销社的玻璃窗,货架上早已空了大半。
肉蛋不见踪影,连细粮也只剩零星几袋。
胡文羽扫视一圈,最终将角落里那半瓶香油和四斤白面全数装进布袋。
他又从柜台取了酱油、白糖和盐——眼下能买到的调味品,不过这三样罢了。
没有鸡精,没有味精,更没有耗油。
这个年代的货架总是这样简单。
唯一让他停下动作的,是揭开酱油瓶时飘出的那股醇厚香气。
这味道扎实得很,不像后来那些分门别类的花样,只把一种东西拆成两样卖。
提着布袋走出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胡文羽!”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
他整个人惊得跳起,手里的布袋险些脱手。
转过身,一个穿军绿色上衣的年轻人正咧嘴笑着。
那人个子很高,在暮色里像截电线杆似的立着。
胡文羽眯眼辨认——这不是袁国华么?
“你吓死人了。”
他揉着发疼的肩膀,“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家离这可不近。”
“我嫂子在这儿上班。”
袁国华朝供销社里努努嘴,“我哥今天有事,那片地方又偏,只好我来接她。”
他的目光落在布袋上,“哟,香油白面都备上了?这是发了财,还是被糖衣炮弹打中了?”
“同志,你这可是冤枉好人。”
两人都笑起来。
他们在学校时关系就不错,上次原主喝多了酒出事,正是和袁国华在一起。
“说正经的,”
袁国华收了笑,“工作定了吗?没定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
“定了。
第二机修厂,当驾驶员。”
胡文羽把布袋换到另一只手,“怎么样,这差事不赖吧?你可别眼红。”
“我眼红?”
袁国华凑近了些,声音里透出几分自得。”我嫂子管着这家供销社呢。
我自己也在别的供销社有份差事。
你说,我有什么好羡慕你的?”
胡文羽抬起眼,这才仔细打量对方的装束。
那顶红星帽,那件改得合身的旧军衣——还有之前提到的那个地名,让他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那片地方虽然偏远,名声却格外响亮。
谁都知道,某某大院就在那儿。
从前在学校里,袁国华从不提家里的事,可时不时就能拿出些稀罕玩意儿。
也只有原先那个单纯的自己,才会从不深想。
把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胡文羽断定袁国华的背景绝不简单。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自己之前随口编造的那个“同学”
,不正好和眼前这人对上了么?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连编的谎话都能撞上真的。
“现在知道我的底细了吧?”
袁国华扬了扬下巴,“不过你小子也不差。
驾驶员是个好饭碗。
本来我还琢磨,你要是还没着落,就让我嫂子这儿给你腾个位置。”
瞧见胡文羽脸上浮起的笑意,袁国华以为他是为了这份好意而高兴,嘴角也跟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