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垃圾,彻头彻尾的垃圾!他最后吼了一句,声音在墙壁上撞出回响。

    

    胸口的憋闷随着这通发泄似乎散去了一些。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

    幻想总是诱人的,他曾经以为推开那扇门就能看见云端,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映在窗户上的一抹短暂霞光。

    霞光会褪去,窗外的夜色才是常态。

    

    梦醒了,就得看清脚下是什么路。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只属于他的、超出常理的东西。

    再难以捉摸,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凭依。

    不把它里里外外琢磨透,往后那些更长的路,又该怎么走下去?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沉郁的灰蓝。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纸张粗糙,印着的年份是1954。

    距离那场席卷所有私人产业的浪潮全面涌来,大约只剩下一年的光景了。

    时间,并不站在悠闲的一边。

    

    记忆中的时间线逐渐清晰。

    票据时代就要来了。

    

    每月能领多少米面油盐都会变成定额数字。

    肉铺窗口需要出示盖着红章的纸条,菜市场里没有对应的票证连片菜叶都带不走。

    牙刷、肥皂、毛巾——这些日常物件也将被纳入严格的配给体系。

    简单说,往后三十年里,光揣着钞票是换不来东西的。

    

    三十年。

    这个数字沉甸甸压在胸口。

    系统靠不住,那些时有时无的补给像断线的风筝。

    得找别的路。

    

    既然指望不上它稳定供货,那就换个思路:让它变成仓库。

    

    对。

    

    他盯着意识里那个五平方米的角落。

    地方太小,不知道何时能变大。

    在有限的范围里,必须优先塞进能活命的东西。

    粮食。

    只能是粮食。

    

    或许有人会笑。

    陈家那么厚的家底,陈雪茹将来又是他的人,怎么会缺吃少穿?

    这么想就太天真了。

    

    关键从来不是钱,是票。

    没有那张小小的纸片,什么都是空谈。

    

    ** ?有人觉得那里应有尽有,仿佛是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得说清楚。

    那时提着篮子蹲在巷子阴影里的人并不多,而且多数人只愿意用东西换东西,钞票在他们眼里不如一块布、一袋盐。

    就算肯收钱,价钱也得翻上两三倍。

    若是赶上荒年,价格能涨到让人手抖。

    

    票也能在 ** 买。

    价钱嘛……不必多说。

    

    往后,钞票会褪去光环。

    硬通货是物资,是各种盖着章的票证。

    

    时间不多了。

    再过几天,他就要走进那座工厂的大门。

    一旦开始按时上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走动。

    

    胡文羽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要在短短几天内建立起一条可靠的物资收购线,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清楚,在城里大量采购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唯一的出路或许在那些散布于城郊的村落里。

    可那些地方,没有一辆自行车代步,光靠两条腿又能走多远?眼下,他连这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

    

    一股混杂着铁锈与尘土的气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烦躁。

    

    “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声音干涩,“怎么偏偏到我这儿,就什么都缺?”

    

    沉默是唯一的回答。

    这寂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又试了一次,语气近乎挑衅:“喂,听见没有?就算不给个解释,好歹……给辆能骑的车吧?”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模糊噪音。

    

    算了。

    他放弃似的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向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

    的界面。

    在一堆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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