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
监控室。
因为需要随时关注的信息太多，林稷和沉清辞于脆将这里改造成了起居室。
床铺、沙发、茶几、餐桌————
一应俱全。
这里既是监控中枢，也是两人的家。
林稷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边盯着漫天的光幕，一边安静等待。
“来咯。
就在这时，沉清辞系着围裙，双手端着最后一道猪肚汤，放在了几道菜肴中，刻意空出来的中间。
她解下围裙，用巧劲扔出，将其挂在远处的架子上。
随后，她拉开林稷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捧着脸颊，笑眯眯道：“尝尝？”
林稷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转而落到餐桌上那几道看起来确实不错的菜肴上。
“哟，今天的几道菜感觉不错啊？”
他笑着拿起饭碗旁的筷子，夹了一口排骨送入口中。
突然，一股带有温度的视线袭来。
林稷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瞧了一眼对面眉眼弯弯的笑脸，原本随意的表情顿时浮夸起来。
“哇，美味可口，火候恰到好处，不愧是你啊，沉大厨！”
“恩哼。”
沉清辞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拿起碗筷，也开始大口扒起了饭来。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林稷的目光又飘向了其中一面光幕。
画面上，正是三天前，杰米在黎明基地的中心广场上，亲手处决罗恩的场景。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广场上数千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隐藏在群情激愤之下的，有快意，有不忍，有恐惧，也有茫然。
沉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好象一点都不意外。”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林稷扒了口饭，“力量会腐蚀人心，尤其是在一个本就信奉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他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沉清辞的碗里：“罗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顺势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有些含糊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引导他，让他用灵能法典里制造灵能种子的方法，去控制那些人。”
“把这些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吗？”沉清辞拿起汤勺，舀汤嗦了一口，“所有人都绝对服从于他，革命的效率也会高很多。”
闻言，林稷笑了笑。
“那这样还废什么劲儿去革命。”他用筷子指了指其他光幕，“现在的自由联邦，不就是这样吗？”
沉清辞嚼了嚼，嘴巴微鼓。
“我不想他成为另一个塞拉斯。”林稷声音平缓，“用恐惧和控制创建起来的秩序，看似兼顾稳定，实则脆弱不堪。”
“一旦掌控者出现问题，整个体系就会瞬间崩塌，甚至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林稷将她夹到自己碗里的菜肴，送入口中。
“你看塞拉斯，他以为用灵能种子就能掌控一切。”
“结果呢？他一死，那些被他压制的财阀立刻反扑，都想着从星寰集团身上咬下一块肉，把星寰之城搅得天翻地复。”
沉清辞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有疑问。
“可你看，时间长了，也还是会出现罗恩这样的人。”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林稷，“你凭什么相信，杰米就不会堕落？他现在是领袖，也是最强者，掌握着几万人的生杀大权，未来甚至更多。”
“万一他也变成了罗恩，甚至比罗恩更过分，那怎么办？”
”
”
林稷喝了口汤，缓缓放下碗。
“因为，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看着沉清辞的眼睛，语气难得正经：“当初，我给了他选择。他可以在那一刻就选择成为一个支配者，但他没有。”
“一个一开始就拒绝了捷径，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需要信念的道路的人，他的根基会比别人更稳固，也更值得信赖。”
林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当然，人是会变的。”
“我不是先知，无法预知未来的一切。”他坦然道，“我能做的，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筛选出一个我认为本心向善的火种，然后尽可能地相信他。”
“如果连他都堕落了，那就证明我的眼光出了问题，我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沉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哼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听，万一你到时候下不去手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吗？”林稷笑了起来，“到时候，我的王牌驾驶员，就需要你开着泰坦去帮我清理门户了。”
“想得美。”沉清辞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