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新来的？
老顾客可问不出这句话来。
他脸上挂起一抹和煦的微笑，从高脚凳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横移到另一侧，那片被特意隔出来的义体展柜局域。
“当然，我们随时都在接活。”林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展柜，“有什么需要吗？
是换动力臂，还是升级一下视觉组件？”
那个将自己裹在黑色风衣里的男子，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向展柜里的义体。
“呃————，老板，我是格雷先生介绍过来的。”黑衣男子沙哑着的嗓子微微变调，似乎是有些紧张。
格雷，一个在莱特商业街附近活动的灰色产业中间人。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鸣弦教团在外界发展的下线之一。
“噢，格雷啊，老朋友了。”林稷一脸恍然地点点头，“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父母的朋友。”
林稷应了一声，随后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四周，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是需要订团体餐吗？”
听到团体餐三个字，黑衣男子的身体一僵，兜帽下的视线在林稷的脸上停留片刻，象是在尤豫。
数秒后，他才用有些变形的声音，回答道。
“我需要————订购两百三十三个，史密斯秘制汉堡。”
是这暗号没错。
林稷内心暗自点头。
“这可是个大单子啊，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林稷直起身，笑容璨烂地推开活动的玻璃展柜，拉开一条小道。
“跟我来。”
说着，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向着后厨的楼梯间走去。
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噢。”
穿过厨房的路上，一股浓郁的肉饼香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循着香味，侧头瞥去，一位身着厨师套装的女士，正拿着铁铲，在煎板前笨拙地煎着肉饼。
“莉莉安，柜台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边有笔大生意要谈。”
“恩。
眼前的老板交代了一句后，带着他踏上了楼梯间的金属楼梯。
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了三楼的工作室门前。
随着柔和的电辅音响起，隔音门打开，房间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将那些悬挂的机械臂、精密的监控设备和墙边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典籍，都照得一清二楚。
黑衣男子站在门口，似乎是被这个有些专业的工作室给震慑住了。
他以前也进过一些义体改装的地儿，但没有一个能象眼前这个一样，专业且干净。
这费用，我能还得起吗————
他内心不安地想着。
林稷带头，将身形有些僵硬的黑衣男子，引到一旁的接待圆桌旁坐下，开口问道。
“好了，这里很安全，说吧，到底是什么活？”
男人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他左右望了望，最后将目光落在林稷身上，尤豫着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轮廓分明，顶着一头黑灰色的碎发。
最多二十岁的年纪，甚至有可能更小。
“我————我叫杰米。”杰米的嗓音透亮，不再是之前那伪装拙劣的沙哑声。
本着对于格雷的信任，他呼出一口气，将手伸进宽大的风衣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刻着横纹的淡红色金属方盒。
他将方盒放在了圆桌上，“咔哒”一声，打开盒子。
下一刻，一股凝练、厚重的灵能波动，从中散开。
盒子里，正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细小的透明能量渠道构成的环状设备。
它的结构极为精密，层层叠叠，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而在设备的正中央，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闪铄着光芒的淡红色晶体。
灵能回路。
在这个世界，有些人天生便能掌控灵能，这些人统一称作先天灵能者。
而植入灵能回路的人，也可以掌控灵能，这些人，统一称作后天灵能者。
两者唯一的区别便是，后天灵能者的能力上限，完全受制于灵能回路的等级。
林稷眯起眼睛，结合史密斯夫妇书架上某本书籍的描述，判断着这颗灵能回路的等级。
初、中、高、顶————
他伸手隔空感应了一下，感受着其中那股灵能气息。
至少也是高级的品质。
按照书中的说法，高级及以上的灵能回路，已经是军用的标准了。
正常民众可不允许拥有这种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