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堡垒内，火把的光亮在石壁上跳动。

    陆铭靠在厚实的羊毛大衣里，面前的烟熏炉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那是刚处理好的猪排，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他手里拿着一罐刚从交易频道换来的浆果汁，小口抿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屋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野兽在挠墙。

    陆铭看了看系统时间，已经快到半夜了。他放下杯子，起身往堡垒边缘走去。隔着铁活板门的缝隙往外瞧，刷石机那边还透着微弱的光。

    陈盛正机械地挥动着铁镐。

    他那身原本的衣服早就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跟拖把没两样。原本意气风发的脸，现在灰扑扑的，眼窝深陷，看起来好像嘎巴一下就要倒地上。

    三只铁傀儡像三座大山，死死地围在他四周。

    “当！”

    最后一镐落下。

    陈盛整个人顺着石墙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那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指甲缝里全是石灰和血迹。

    “陆，陆哥，600组，齐了。”

    陈盛嗓子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陆铭走过去，扫了一眼旁边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

    整整十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圆石。

    干完这些，陈盛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眼神里的光都散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陆铭从背包里取出几个面包，几根胡萝卜，还有一块被烤得表面微糊的肉块。

    那是飞龙肉。

    “吃吧。”

    陆铭把食物扔在他面前。

    陈盛看着地上的东西，咽了咽口水，他顾不上手上的脏泥，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塞得太猛，噎得翻白眼，险些一下子把自己送走。

    那块飞龙肉，之前陈盛视若珍宝，现在却被他当成补充体力的蛋白质，撕咬得满嘴流油。

    “你是想借机噎死自己，好解脱吗？”

    陆铭站在旁边，语气平缓。

    陈盛没应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食物。那种饥饿感比死亡还要可怕。等他把最后一点肉渣都舔干净，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

    陆铭没让他继续在外面吹冷风，万一冻死了，可就少了个劳动力。

    他在刷石机旁边，随手放了几个圆石。

    “砰！砰！砰！”

    方块落地的沉闷声响过，一个四乘四小火柴盒平地而起。

    陆铭在里面放了一张床，一根火把。

    “今晚你睡这。”

    陆铭指了指那个简陋到极点的石屋。

    陈盛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内部只有四个平方大小的屋子，眼里居然闪过一抹感激。

    “谢谢陆哥！”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火柴盒，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寒风被彻底隔绝。

    虽然屋子里只有冷冰冰的石头，但比起那四处漏风的山洞和随时会噬主的飞龙，这里简直是天堂。

    陆铭回到堡垒，重新打开了区域聊天频道。

    深夜的频道依然热闹，但气氛比白天冷了不少。

    【李建国：大家伙，我刚才跟隔壁领地的兄弟接上头了。他那儿有水，我这儿有土，我们商量好了，明天一起种地。这游戏，不合作真活不下去。】

    【王利群：我也换到了点种子。说实话，这大碰撞也不全是坏事。要是没这传送门，我这辈子都喝不上新鲜的羊奶。】

    【谢雨柔：各位，晚上的温度又降了，大家注意保暖。谢义先老先生发的那批木炭救了我的命，真的谢谢陆铭大佬和谢老。】

    看着这些消息，陆铭心里没多大波动。

    合作是聪明人的选择，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匿名领主：救命！隔壁那个疯子带人冲进我的领地了！他抢了我的粮食，还把我的子民全杀了！谁能帮帮我！】

    【赵四：楼上的，别喊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谁。我刚才也差点被我对面那个拿斧头的家伙给劈了，还好我跑得快。】

    【张三：太惨了。听说还有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打得头破血流，这哪是求生，这根本就是末世，是地狱！】

    聊天框里不断跳出死亡名单。

    有人因为寒冷而死，有人因为饥饿而死，更多的人死在了同类的刀下。

    陈盛缩在火柴盒里，也正盯着面板。

    他看着那些哭天喊地的求救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胡萝卜。

    屋子里的火把带来些许暖意，火光照得他脸庞发烫。

    他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铺。

    这床，比他在龙穴里铺的那些干草舒服多了。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