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蒙大赦,却又心情沉重,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天辰,和苏蓉蓉。
苏蓉蓉默默地上前,为他换上一杯热茶。
陆天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冰寒之色稍缓。他看向苏蓉蓉:
“我爸那边,有消息吗?”
苏蓉蓉立刻低声汇报:
“陆生刚刚来电,说……赛马会那边,谈得很顺利。
利铭泽已经口头答应,并承诺去说服利铭洽。
预计三天内,可以签下至少14.5%的股份购买意向书。
另外……秦峰那边也传来消息,
关于利宪彬的‘线索’,已经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递到了西九龙重案组那边。
估计就在这一两天,会有‘热心市民’举报,警方可能会采取行动。”
陆天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利孝和呢?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太大动静。他儿子最近行踪诡秘,
他可能还在处理家事,或者以为ICAC那边暂时偃旗息鼓就没事了。
对我们的收购行动,似乎还没警觉。”苏蓉蓉回答。
“嗯。”陆天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将军澳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兄弟背叛,儿子入狱,股权流失……三把刀,我看他这把老骨头,顶唔顶得住。”
“少爷,那辉煌影业这边的改革……”苏蓉蓉小心地问。
“必须改,而且要快,要彻底。”陆天辰收回目光,眼神锐利,
“娱乐产业是我们的现金奶牛,也是舆论阵地,但不能一直靠我输血和指点。
必须建立一套能自我造血、自我进化、能打硬仗的现代化管理体系。
黄百鸣他们有才华,但观念太旧。
不逼他们,不打破他们那套旧习气,辉煌影业走不远。
我要的,是一个即使我不在,也能高效运转、持续产出精品的娱乐帝国机器。”
苏蓉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少爷的目光,永远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通知财务部和投资部,”陆天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
“准备好资金。利家这块肥肉,我吃定了。
吃完利家,还有更多旧时代的残羹冷炙,等着我们去收割。
这个时代,注定要被我们,重新定义。”
年四月十八日,上午养和医院,顶层VIP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昂贵鲜花和一种病人特有的衰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利孝和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外面披着驼绒开衫,
但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灰败与憔悴。
他额头上贴着降温贴,手背上打着点滴,
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凌乱地耷拉着,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三天前,在得知儿子利宪彬于深夜在九龙塘一处私人会所吸毒,
被接到“确切线报”的西九龙重案组警员当场抓获,
并因涉嫌藏毒及吸食毒品被拘留后,
利孝和急火攻心,血压飙升,一阵天旋地转后直接晕倒在家,
被紧急送入这间全港最顶级的私家医院。
经过抢救,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心脏状况极不稳定,
医生严令他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此刻,他刚做完晨间检查,护士叮嘱了几句退出病房。
利孝和感到一阵虚弱和心悸,他颤抖着手,从床头柜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压一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的私人助理,
一个跟他多年、此刻同样面色惶惑的中年男人,
抱着一叠今天的早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惊恐。
“老……老爷,今……今日嘅报纸……”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将报纸递到利孝和面前,最上面那份《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
用巨大的、加粗的黑体字,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
“陆氏宏基宣布启动对利希慎置业全面收购!出价每股XX元,溢价25%,涉及资金或超四十亿!”
“利希慎家族内部疑现分裂,传有股东已秘密售股!”
“铜锣湾地产王国即将易主?”
轰——!!!
利孝和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爆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