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作为守法市民,有义务向贵署提供一些可能有助于厘清真相的线索。
毕竟,这次不实的举报,不仅严重损害了我陆氏企业的声誉,
也浪费了贵署大量宝贵的公共资源,
更让三十五名为香港服务多年的公务员蒙受不白之冤。
于公于私,我都希望尽快水落石出,让真正的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关注。”
他将“关注”两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一些。
威尔森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文件袋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是在ICAC总部大楼对面的街角偷拍的,画质不算高清,但足以辨认出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侧影,正低着头快步走进ICAC的举报中心。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1981年3月31日,上午10:17。
这正是那封针对陆家和三十五名官员的匿名举报信被投入ICAC举报箱的大概时间。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李长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利希慎家族管家,利孝和先生亲信,服务超过三十年。
“这个李长田,我们之前问话时,他声称当天上午一直在利园处理家族内部事务,有不在场证明。”
威尔森放下照片,声音听不出情绪。
“证明可以伪造,人也可以说谎。”陆云山微微一笑,
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更薄的文件,推到威尔森面前,
“这里有一份交通署的车辆出入记录复印件,
以及利园大厦部分楼层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拷贝——
当然,是通过一些‘私人渠道’获取的,可能不够正式,
但我想,以ICAC的能力,要核实其真伪,并不难。
记录显示,李长田驾驶的车辆,在3月31日上午9点45分离开利园地库,
10点15分出现在中环雪厂街附近,那里距离ICAC总部,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而利园大厦的监控显示,那个时间段,李长田并不在他所说的工作岗位上。”
威尔森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证据虽然未必能直接钉死利孝和,但足以证明李长田做了伪证,
而指使他做伪证的,最大嫌疑人无疑就是他的主人利孝和!
更重要的是,陆云山能搞到这些“内部”记录,
说明其能量和反击的决心,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陆先生,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威尔森放下文件,直视陆云山。
他知道,对方拿出这些,绝不是为了“协助调查”那么简单。
陆云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威尔森处长,我无意干涉ICAC的独立办案。
我只是希望,正义能够得到伸张,清白者得以昭雪,诬告者受到法律的审视。
如果贵署需要进一步询问李长田,甚至需要他‘配合调查’,
我想……我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毕竟,李管家为利家服务多年,突然要他出面指证旧主,恐怕心理压力不小。
如果有个‘合适’的环境和‘劝说’,或许能让他更愿意说出实情。”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只要ICAC需要,陆云山可以“帮忙”把李长田这个人,送到ICAC面前!
至于用什么方法“劝说”,那就是陆云山的事了。
威尔森瞳孔微缩。他当然听懂了陆云山的潜台词。
这是要逼ICAC对利家动手,至少是对利孝和身边的亲信动手!
一旦李长田开口,利孝和就很难脱身。
届时,无论最终能否定罪,利孝和的名声和利家的威信,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而陆家,将彻底赢得这场舆论和法律层面的战争。
更重要的是,陆云山此举,是在警告ICAC内部某些可能收了利家好处、或者与利家关系密切的人——
适可而止!我手里有牌,而且敢打出来!
如果ICAC不能“公正”处理,他不介意把火烧得更旺,甚至可能波及更多人。
这是在逼宫,也是在做交易。
威尔森沉默良久。
他想起这几天外界对ICAC迅速“还陆家清白”一事的微妙议论,
想起内部对于此次“劳师动众却一无所获”的调查的些许不满,
也想起利孝和那个老家伙近年来日益跋扈、甚至试图将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