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报纸,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加了两块冰。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世界,与他毫不相干。
“而美帝,”他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
“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情报网络——SA、五角大楼。
他们比谁都清楚德黑兰在发生什么,巴列维的军队是什么成色。
如果他们真想保住这个中东最重要的盟友,
这四个月,足够他们做很多事——秘密调停,武力威慑,甚至……直接干预。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整整四个月,近乎沉默。”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目瞪口呆的奥尔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奥尔登先生。
华盛顿的那群战略家,在经过四个月的评估后,
得出了一个冷酷但符合他们利益的结论:
巴列维已经是一块注定要沉没的破船板,
不值得,也没办法救了。
与其浪费资源去救一个死人,不如及早切割,
甚至……顺势而为,在伊朗寻找新的、或许更‘稳定’(在他们看来)的代理人。
至于这个过程里,全球油价会涨成什么样,通货膨胀会多严重……
那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问题。
至少,在找到替代能源和安抚国内石油巨头之前,不是。”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奥尔登和苏蓉蓉,望着窗外纽约渐渐苏醒的天空线。
“所以,你看,这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黑天鹅事件。
这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只是演员和观众,入戏的深浅不同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俯瞰历史洪流的冷漠,
“从夏天第一场示威,到秋天局势恶化,到冬天总爆发……
每一步,都在沿着一条清晰的轨迹滑向深渊。
而这条轨迹的尽头,就是全球石油供应的断崖,和油价的……一飞冲天。”
他停顿了几秒,让那“一飞冲天”四个字,在寂静的套房里回荡。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狂喜,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和一丝掌控一切的淡漠。
“现在,剧本的高潮刚刚开始。游行、罢工,只是前奏。
接下来,会是石油生产设施的瘫痪,是港口关闭,是出口中断。
恐慌,会从金融市场蔓延到实体经济。
油价,”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15美元?那只是起步价。20美元,30美元,甚至更高……
在找到新的平衡点之前,它没有天花板。”
奥尔登早已听得浑身冰凉,又热血沸腾。
冰凉是因为陆天辰对国际政治冷酷无情的剖析,让他这个自诩精英的华尔街人都感到战栗。
热血沸腾,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不,是亲自参与一场由眼前这个少年主导的、史诗级的金融收割!
而他们摩根,作为通道和合作者,也将获得难以想象的佣金和声誉!
“陆先生……”奥尔登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颤抖,
他上前一步,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我……我代表J.P.摩根公司,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您的远见卓识,令人叹为观止!
董事会……董事会高层在凌晨紧急会议后,已经做出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的恩赐:
“您的客户等级,已经被提升至我行的最高级别——‘创始家族’级!
享有最顶级的资源调配权限和信息共享。
您此次交易的所有手续费,将从原来的千分之十,永久性下调至千分之五!
并且,我行愿意为您提供额外的、不受限制的信用额度,支持您进行任何后续操作!”
客户等级提升!手续费减半!额外信用额度!
这是摩根这种百年金融帝国,能给予个人客户的、最高规格的认可和笼络!
意味着陆天辰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有钱的亚洲客户,
而是被他们视为可以平等对话、甚至需要极力维护的“战略级伙伴”!
苏蓉蓉再次被震撼了。摩根财团……对老板低头了?
陆天辰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但那笑意很淡,不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接受。
“感谢摩根的认可。”他语气平淡,既无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