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上百位在美华人工程师、科学家的基本信息、研究方向和当前供职机构。
这份名单的价值,在某些人眼里,可能比那份石油报告更高。
最后一份,是一个简单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陆天辰翻开,里面是他用只有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简略符号和关键词,
记录的一些“记忆碎片”:
“原油期货,40美元/桶,1980.11-1981.4,见顶回落…”
“苹果,1979,估值?乔布斯… 接触,投资。”
“微软,1980,为IBM提供DOS… 股份?”
“英特尔,8086处理器… 合作?投资?”
“王安电脑,华人骄傲,但… 方向?”
“贝尔实验室,AT&T… 人才…”
“斯坦福,伯克利… 挖人重点。”
“海湾局势,持续紧张…”
“美联储,沃尔克,加息抗通胀,美元走强…”
这些都是他脑海里关于未来一年多时间,
在金融和科技领域最关键的“节点”和“机遇”。
是他此行真正的行动指南和底气所在。
他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文件上的信息、笔记本上的关键词,
与脑海中的记忆相互印证、拼接,形成一条条清晰的操作路径和谈判策略。
石油期货,杠杆可以放到多大?
资金如何分批进入,避免引起市场注意?
在哪个价位区间建仓?目标盈利是多少?退出时机如何把握?
硅谷之行,先见谁?以什么名义接触?
投资金额和股权比例如何设定?
挖人的条件开到什么程度,既能打动对方,又不至于破坏行业潜规则引起反弹?
还有,他是否应该以“香港新兴科技投资人”或“东方传媒巨头”的身份,
适当接触美国主流媒体和华尔街,提前为未来的国际化铺路?
千头万绪,但在他冷静到极致的思维中,被迅速理清、排序、赋予优先级。
飞机穿越云海,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旅程长达十多个小时,但对于陆天辰而言,
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位移,
更是他商业生涯和人生轨迹的一次关键跃迁。
从偏安一隅的香港,走向风云激荡的全球舞台。
波音747庞大的身躯在跑道上滑行,引擎反推发出沉闷的嘶吼,最终缓缓停靠在廊桥旁。
机舱门打开,一股与香港截然不同的、混合了航空煤油、大西洋海风、以及某种工业城市特有尘霾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
陆天辰站在舱门口,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午后北美冬日略显苍白却依然刺目的阳光。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线条利落的深藏青色双排扣西装,面料是顶级的意大利羊毛,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系着一条颜色沉稳的深蓝色丝绸领带。
脚上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鞋。
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更像一位来自远东的、年轻而极具涵养的商业新贵。
只是那张过于清隽、尚存一丝少年轮廓的脸庞,在周围大多是中年白人商务旅客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突兀。
苏蓉蓉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羊绒套装裙,外罩一件同色的长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干练。
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那双好奇又难掩紧张、不断打量着周遭环境的大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第一次踏上异国土地、身处全球最繁华都市门户的忐忑。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与陆天辰同款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面装着最重要的文件。
两人随着人流,踏上连接机场与航站楼的、微微晃动的廊桥。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与香港启德机场那股混杂着热带湿气与市井喧嚣的氛围完全不同。
这里更大,更空旷,秩序井然得有些冰冷,广播里是快速而略带鼻音的美式英语,各种肤色的面孔匆匆而过,推着行李车的轮子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走出廊桥,进入明亮宽敞但略显陈旧的国际到达大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停靠着各式涂装的飞机,远处是纽约冬日灰蒙蒙的天际线。
空气里除了之前的混合气味,还多了清洁剂、咖啡以及快餐的油腻味道。
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一种无形的、高效运转的系统感无处不在。
陆天辰停下脚步,没有急于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