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一丝大战前的凝重与压抑。
陆天辰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截止到昨天(4月4日)的《调皮鬼》票房及排片数据报告,
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寒光一闪而逝。
报告上的数据很亮眼:
《调皮鬼》上映六周,累计票房已突破四千二百万港币!
将香港电影票房纪录再次大幅提升,
成为一个短期内几乎无法被超越的恐怖数字!
衍生品销售持续火爆,总利润已逼近四百万港币。
辉煌影业和陆天辰的名字,随着这部电影,
真正响彻香江,成为了财富、眼光和成功的代名词。
但报告的后半部分,却揭示了繁华之下的暗流汹涌。
就在《调皮鬼》上映势头最猛、口碑彻底发酵的第三周,
邵氏院线和嘉禾院线,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大幅削减《调皮鬼》的排片场次!
从最初的每天超过两百场,锐减到不足一百场!
空出的场次,迅速被邵氏自家一部仓促上马的跟风喜剧,
以及嘉禾一部由许冠文主演的招牌喜剧填满。
打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行业打压!
虽然《调皮鬼》凭借超高的上座率和观众口碑,
在排片减少的情况下,单场收益依旧惊人,
但被卡住放映渠道的脖子,无疑极大地限制了其票房潜力的进一步释放,
也向全行业展示了老牌巨头对这位“闯入者”的警惕和排斥。
这不仅是利益之争,更是话语权之争,是规则制定权之争。
“少爷,邵老六这次是铁了心要给我们下马威了。”
黄百鸣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有些愤懑,但更多的是忧虑,
“嘉禾那边也跟着动手……
我们是不是要动用在金公主(现金拱门)的排片,全力顶上?
或者,在舆论上给他们施加点压力?”
陆天辰放下报告,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焦急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邵逸夫是老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看到新东西,第一反应是打压、是模仿,而不是学习、合作。
这种心态,注定要被淘汰。”他的声音很平静,
“至于嘉禾……邹文怀比邵老六聪明,但也更现实。
他动手,是想看看我们的成色,看看我们被打压后的反应,也是在向我们‘要价’。”
“要价?”黄百鸣不解。
“嗯。”陆天辰点头,“邵氏是纯粹的打压,不想我们起来。
嘉禾是又怕我们起来,又想从我们这里分一杯羹。
削减排片,是展示肌肉,也是谈判的筹码。
他在等,等我们着急,等他觉得火候到了,自然会有人上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苏蓉蓉的声音传来:“天辰,嘉禾的邹文怀先生来访,没有预约,说希望能见您一面。”
黄百鸣惊讶地看向陆天辰。
陆天辰嘴角的弧度加深:“看,来了。
请邹先生到小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另外,把《调皮鬼》最新的、详细的周边销售和利润分析报告准备一份,
简洁点,重点突出利润率和我们渠道的独特性。”
“是。”苏蓉蓉应声而去。
五分钟后,陆天辰步入隔壁那间布置雅致、私密性很好的小会客室。
邹文怀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精明的笑容。
但陆天辰能看出,他眼神深处的那一丝审慎和凝重。
“邹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谅。”陆天辰笑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陆先生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邹文怀站起身,与陆天辰握手,
语气十分客气,甚至用上了“陆先生”这个尊称。
以他在香港影坛的地位和年龄,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此称呼,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陆先生年少有为,《调皮鬼》横扫香江,刷新纪录,
真是令人佩服,后生可畏啊!”
两人寒暄落座,苏蓉蓉送上香茗。
“邹先生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也多亏了邹先生和邵先生的院线支持。”陆天辰抿了口茶,语气随意。
邹文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话锋悄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