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碧瑕。”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几岁了?”
“十……十二。”她虚报了一岁,这是母亲教她的,说大一点能卖贵点。
“家里几口人?”
“十……十口。”这个问题让她更加瑟缩,仿佛家里的贫穷是一种原罪。
“想上学吗?”
温碧瑕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里面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极度渴望和更深恐惧的光芒。
上学?那是梦里才敢想的事情!
村里的孩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上学?那是城里有钱人家少爷小姐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想起母亲跟花姑讨价还价时说的话:“女仔读什么书?早点找个人家是正经……”
想起父亲喝醉后的打骂:“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她想点头,疯狂地想点头。
但长期生活在贫困、轻视和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恐惧中,让她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卑微。
她怕这是陷阱,怕答应了之后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她。
最终,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飞快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想……可是,没钱。”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破碎不堪。
陆天辰看着她这矛盾挣扎、恐惧卑微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穷人的孩子,尤其是穷人家的女孩,这种反应太正常了。
他见过太多。
前世他送外卖,穿行在最肮脏破败的城中村,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早熟,惊恐,麻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就能让它们亮起,但更多时候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现在有钱了。”陆天辰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送你去上学,全香港最好的贵族学校。
包吃,包住,穿新衣服,住有独立卫生间和热水器的房间。
每个月,还给你零花钱。
但条件是,你要跟我签一份合同,十年。
这十年,你是我公司的人,要接受公司的培训和安排。
愿意吗?”
温碧瑕彻底呆住了,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上学?贵族学校?包吃包住?新衣服?零花钱?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天方夜谭,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在她稚嫩的心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么巨大、这么不真实的信息。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说的话,有一种奇异的、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说“有钱了”,就真的好像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恐慌,让她做出了一个让陆天辰和苏卫东都意外的举动。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跪,是用尽全身力气的、结结实实的跪,膝盖撞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闷。
然后,她开始磕头,不是敷衍了事,是真正的、用力把额头撞向地面的磕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结实有力。
“我愿意!我愿意!老板!老爷!我什么都愿意!我会好好干活!洗碗,扫地,洗衣服,带孩子,我什么都能做!我吃很少的!我会听话!我绝不惹事!求求您!别赶我走!求求您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声音嘶哑,充满了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
额头很快红了,青了,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磕,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卑微、最惨烈的方式,才能表达她的决心,才能留住这突如其来、美好得不真实的希望。
陆天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样。
跪拜,磕头,是弱者向强者乞求的姿态。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磕头的奴才,是一个未来能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
他需要她敬畏,但不需要她如此卑贱。
“起来。”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命令。
温碧瑕没听,还在磕。
“我让你起来。”陆天辰加重了语气。
温碧瑕浑身一僵,终于停下,但还跪着,抬起泪眼模糊、额头红肿的脸,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他。
陆天辰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站在跪着的她面前,更显得居高临下。
他没立刻扶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听着,温碧瑕。”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冰冷,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