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辰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心里很满意。父亲表现得很好，完全撑起了场面。
发布会结束，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他们要抢发新闻，抢头条。
陆云山和陆天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相视一笑。
“爸，您今天帅呆了。”陆天辰笑着说。
“那是，你爸我当年也是辩论队队长。”陆云山也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怡和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天辰点头，眼神很冷，“但他们越疯狂，死得越快。爸，您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怡和洋行香港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亨利·凯瑟克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脸色铁青，像死人一样。
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但手在抖，酒洒了出来，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但他浑然不觉。
“21.67%……陆家……宏基建设……”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配？！”
“董事长，现在怎么办？”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怎么办？”亨利·凯瑟克猛地站起来，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打！给我打！调集所有资金！所有！把股价给我拉起来！拉到六十！拉到八十！拉到一百！
我要让陆家知道，怡和不是好惹的！我要让他们亏得倾家荡产！我要让他们跪下来求我！”
“可是……董事长，我们的资金……不多了。这半个月，我们已经花了五亿护盘，账上只剩三亿了。再拉，就要动用备用金了……”
“我不管！”亨利·凯瑟克怒吼，像头暴怒的狮子，
“去贷款！去融资！去跟伦敦总部要钱！我要钱！要很多很多钱！我要碾死陆家，像碾死一只蚂蚁！听明白了吗？！”
“是……是……”助理连滚爬爬地冲出去。
亨利·凯瑟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美不胜收，但他眼里只有仇恨，只有疯狂。
“陆云山……陆天辰……”他喃喃自语，眼神凶狠得像狼，“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
周一，4月9日。
香港股市一开盘，九龙仓股价就疯了。50，55，60……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
怡和在疯狂买入，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他们要拉升股价，拉高陆家的成本，拉爆陆家的资金链。
他们要告诉全香港，怡和，还是那个怡和，不可撼动。
陆家账面上九亿资金已尽数投入，仅余一亿，实际上已无力再战，但这场豪赌成功地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1979年5月2日，周三，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半岛酒店，嘉麟楼，天字一号包厢。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那架古董挂钟的滴答声。
陆云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正从白日的喧嚣转入夜晚的绚烂，霓虹灯渐次亮起，勾勒出海岸线的轮廓，渡轮在墨蓝色的水面上划出金色的光带。
很美，但陆云山无心欣赏。
“爸，坐下等吧。”
陆天辰的声音很平静。
他坐在那张紫檀木大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着，有种刻意的随意。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是他自己泡的，动作熟练得像几十年的老茶客。
陆云山转过身，看了眼儿子。
包厢里柔和的灯光打在陆天辰脸上，那张脸还很年轻，甚至有些稚气，但眼神里的东西让他这个四十岁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悸——那是种绝对的冷静，是那种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神，像深潭，不起波澜，但深不见底。
“我坐不住。”陆云山走到儿子对面的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手却有些抖，茶水晃了出来，洒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天辰，你说……包船王会答应吗？”
“会。”陆天辰拿起茶壶，给父亲续上茶，动作不疾不徐，“因为他没得选。航运业的冬天已经来了，他比谁都清楚。
九龙仓是他‘弃船登陆’最好的跳板，错过了，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二十亿……是不是要得太狠了？”陆云山压低声音，“我们成本才六亿三千万，要二十亿，净赚十三亿七千万。三个月，翻三倍还多，这……”
“爸，”陆天辰打断他，放下茶壶，看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