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山深吸一口气，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放心吧，你爸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不是白做的。”
下午三点，赛马会俱乐部，同一个包厢。
李嘉成先到了，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五十岁的人，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眼神锐利，穿着灰色的西装，很儒雅，但气场很强。
看见陆云山一个人进来，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站起来，笑着握手。
“陆先生，久仰。”
“李董客气了，应该是我久仰您才对。”
两人坐下，侍者上来茶。
李嘉成亲自倒茶，动作很熟练，很有范儿。
陆云山接过，道谢，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寒暄了几句，李嘉成很快切入正题。他不喜欢绕弯子，特别是跟聪明人。
“陆先生最近动作不小啊。”他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像鹰，“九龙仓的股票，买了不少吧？我听说，已经15%了？”
陆云山笑而不语，又喝了口茶，才说：“小打小闹，让李董见笑了。跟李董比，我们还差得远。”
“小打小闹？”李嘉成笑了，笑得很深意，“半个月买了15%的股份，耗资近五亿。
这要是小打小闹，香港就没人大手笔了。
陆先生，长江后浪推前浪，您这个后浪，来势汹汹啊。”
陆云山还是不接话，等着下文。
他知道，李嘉成在试探，在施压，在掌握主动权。
但他不急，他有底牌，有底气。
李嘉成看陆云山不接招，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明人不说暗话。我手里有九龙仓800万股，占6.67%。陆先生有兴趣吗？”
“有。”陆云山点头，很干脆，“什么价？”
“两亿。”李嘉成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云山笑了，笑得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李董，市价40块，800万股，值3亿2千万。您开价两亿，是便宜。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便宜卖给我？”
“因为我不想玩了。”李嘉成很坦诚，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怡和疯了，你们也疯了。38块还在买，这不是做生意，是赌气。
我老了，赌不起，想套现离场，赚一笔就好。两亿，我赚两千万，够了。”
“合理。”陆云山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但两亿，贵了。一亿。”
李嘉成脸色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陆先生，你在开玩笑。我成本价就1亿8千万，你开一亿，我亏八千万？我不是做慈善的。”
“市价是会变的。”陆云山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今天40块，明天可能就30块。怡和还在护盘，但能护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等他们没钱了，股价会跌回20块，甚至更低。
到时候，您这800万股，只值1亿6千万，甚至更少。
现在一亿卖给我，您净赚两千万，不少了。而且，是现金，马上就能拿走。不用等，不用赌，不用担风险。”
李嘉成盯着陆云山，看了很久，像要把陆云山看穿。
但陆云山很平静，眼神很坦诚，很真诚，好像真的在为他着想。
“一亿八千万。”李嘉成开口，语气很坚决，“我的成本价。不让我赚钱，至少别让我亏。这是我的底线。”
“一亿二千万。”陆云山还价，语气也很坚决，“我只能出这么多。我们资金也紧张，怡和这么一搞，我们压力很大。再多，就拿不出来了。”
“一亿六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李嘉成说，身体前倾，盯着陆云山的眼睛，
“这是底价。低于这个数，我不卖。我可以等，等股价涨到50块，60块，再卖。我有的是时间，我不急。”
陆云山沉默。他想起儿子的话——底价一亿五千万。超过这个数，不要。
现在，正好一亿五千万。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像在思考，在挣扎。
然后，他放下茶杯，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成交。”他说，伸出手。
李嘉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但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甘。
他伸手，握住：“成交。”
两人叫来律师，现场起草协议。半个小时后，协议签好，字签好。
陆云山开出一张一亿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