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瞄准那面旗打。”
军旗,乃是一军之魂,
旗在,则军心在,
旗落,则军心乱。
赵成带着骑兵,刚重整队伍往前推进,
正是士气将起未起的时候,
一箭射落他的帅旗,
正好能再挫对方一次锐气,
让他们不敢轻易往前。
林栖梧蹲在弩车后面调整了准星扣下扳机,
弩箭飞出去,
正中赵成身后那面幽朝旗的旗杆,
旗杆断裂,
旗幡从半空飘落下来,
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赵成勒住了马,看着那面落地的旗,又抬头看了一眼岳州城的城墙,
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马头转了回来:
“撤回去。”
就这样,
慕容幽的骑兵开始在夜色里掉头,
往西面山口的方向退去。
赵成心里清楚,
对方能在八百步外精准射断旗杆,
说明城墙上有射程极远的强弩,
自己的骑兵再往前冲,只会变成活靶子。
而且,帅旗无故被射落,
本就是不祥之兆,
士兵们本就被火烟熏得心神不宁,
此刻更是军心浮动。
假如再强行推进,只会徒增伤亡,讨不到半点好处。
反正自己的任务只是打劫,不是强行攻城。
韦三阳那边没什么起色,自己何必去冒险呢,不如借势再等等,
暂且退兵,再从长计议。
李渡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片远去的骑兵身影,
靠着女墙慢慢滑坐下来。
凌翎翎爬上城墙端着一碗热水递到他面前:
“李渡哥哥咱们赢了吗?”
李渡接过碗喝了一口:
“赢了。韦三阳撤了,慕容幽的人也在退了。”
凌翎翎蹲在他旁边:
“他们还会来吗?”
李渡说:
“会。我们需要两手准备,边防御边进攻。”
这时,岳州城的夜,安静下来了,
李渡靠在那段残破的女墙上,仰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终于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此刻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韦三阳和慕容幽都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还会有更凶险的仗要打。
可至少今夜,岳州城是安全的,
身后的百姓和士兵是安全的。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他握着手里的茶碗,
伴着满城的月色与风声,
闭着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