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那些瘫在迷药草旁、眼神迷离的战马,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自己这边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狼狈不堪。
赵卜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要把满心的憋闷都甩出去,狠狠一挥手,喊道,
“他娘的……晦气!”
“传令!全军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抓紧时间饮水用饭,收拾妥当!半个时辰后,必须开拔进山!”
命令一下,三千兵士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脏污,纷纷卸下兵刃甲胄,一屁股坐倒。
啃干粮的,喝凉水的,处理蜂蛰伤口的,给马匹喂清水试图冲淡药性的……
整个官道上人仰马翻、东跑西窜、闹哄哄的乱做一团。
每个人脸上,这个时候都出现了一种掩不住的烦躁、困惑与隐隐的畏惧之情。
赵卜阔背对着队伍,面向栖霞山方向,心里更加烦躁。
山影巍峨,暮色渐起,仿佛一张巨口,正静静等待着这支饱受折腾、士气低迷的军队。
他独自叹了一口气,心里隐约升起一个念头,
这些下三滥却有效至极的阻挠手段,恐怕只是开始。
山里面等着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
半个时辰后,三千军士又整装待发,重新打满“鸡血”,
这三千军士,可不是青州平常的巡逻兵,青州地处边境,常年与北莽小有厮杀,
他们绝非云州、羊州那些养尊处优的府兵可比,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稍事休整后,个个又开始精神抖擞起来,
手中的长枪、陌刀擦得锃亮,盾阵结得密不透风,
中军稳步推进,左、右两翼各分出五百轻骑,
呈雁形阵向栖霞山的密林一步步渗透。
这时,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禀报,
云雾阁居然没有凭险死守不出,而且冲到了山腰来阵地战。
赵卜阔身旁一位裨将勒马,表情怪异地说道,
“将军,这云雾阁的人怕不是疯了?居然敢摆开阵势跟咱们硬刚!”,
“想当初清风派的楚云桥,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跟官府掰腕子,咱们都没动正经的边军,就派了些府兵,他就吓得缩在山里不敢出来了?”
“他还号称攻不下来,那只是没碰到我们而已!”
另一名将官也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清风派算个什么东西?没惹出什么大事,跟官府也没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朝廷犯不着劳民伤财去剿灭。”
“再说那时候北莽正闹得凶,咱们主力都在边境,谁有空搭理他?”
“可这云雾阁不一样,敢跟二皇子作对,那是自寻死路!我看今日这仗,就是切菜!”
一名手持陌刀的校尉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喊,
“可不是嘛!高武者又如何?在咱们成建制的边军面前,那就是活靶子!”
他们的将领撑死了五品冲顶了,咱们将军带着我们,斩杀六七品武者都是常有的事儿,”
“再加上咱们将军的威名,还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他们一群草寇,怕是拍马都赶不上!
“对!对!对!今日定叫他们有出无回!”
兵士们的调侃声在阵中传开,个个士气高涨,脚步更快。
他们见惯了北莽的铁骑,何曾把一个初创的江湖小门派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云雾阁的所谓防线,
不过是些木头、石头搭起来的破烂,
一冲就垮。
……
而此时,青石坡上的第一道防线后,
林栖梧一身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立在一块巨石上,目光冷静地盯着逼近的官军。
她的身后,一千云雾阁精锐严阵以待,
有以锦绣堂为班底的江湖武者,
有原百里寨的寨兵,
也有投奔过来的曾经退伍老兵,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刀有枪有长矛,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庄严肃穆。
林栖梧沉着地下着一个个命令,
“左路轻骑往虎跳崖方向去了,吴尚,带两百人去截住,用滚木礌石把他们逼回来,切记不要硬拼!”
“右路的轻骑交给铁山,你带两百人守着乱石岗,用陷阱拖慢他们的速度!”
“剩下的人,跟我守中军,盾阵结起来,弓箭手上前!”
吴尚和魏铁山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