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发出一声尖叫。
她挣脱问雅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跑向半空中的十方明亮。
她摔倒在碎冰上，膝盖磕出血迹。
北冥雪没有停顿，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冲到水晶正下方。
“父亲！”北冥雪仰起头，声音嘶哑。
水晶内部，那张由黑色物质汇聚成的人脸，五官清晰可见。
那是北冥雪庄庄主。
天地盟主没有杀他，他抽干了这位庄主的灵魂与生命，将他与被污染的神器强行融合，做成了维持极寒规则的器灵。
苏牧的手僵在半空。
天晶剑的剑尖距离水晶表面只有一寸。
白光吞吐，随时可以斩下。
北冥雪扑通一声跪在冰面上。
她仰头看着苏牧，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
“问天，求求你，别动手。”北冥雪眼泪砸在冰面上，“那是我父亲，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铁心握着巨斧的手垂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别处。
西门孝张了张嘴，小太虚趴在肩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牧看着水晶里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警告！】
【检测到目标含有本世界重要灵魂！】
【若将其抹杀，严重违背“南宫问天”核心人设！】
【扮演度将面临毁灭性暴跌！】
系统弹窗在苏牧眼前疯狂闪烁，红光刺眼。
苏牧收回了天晶剑。
杀，任务完成，但人设崩塌，扮演度清零，他会瞬间失去所有规则豁免，被极寒抹杀。
不杀，十方明亮无法彻底净化。
极寒地狱的规则会重新覆盖这里，所有人都会被冻成冰雕。
天地盟主留下了一个死局。
蓝星。
龙国怪谈指挥中心内，欢呼声戛然而止。
张局长死死盯着屏幕，额头渗出冷汗。
“无解。”
分析员看着数据面板，“副本规则锁死了苏牧的行为逻辑。他不能杀NPC。”
弹幕区陷入停滞，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这怎么选？不杀大家一起死！”
“杀了苏神就没命了！天地盟主太毒了！”
“这是阳谋，用道德绑架天选者！”
北冥雪庄废墟。
黑气在水晶内部重新翻滚。
极寒的气息再次渗出，周围刚刚融化的冰水表面结出冰花。
温度开始下降。
就在这时，问雅怀里的小神农兽动了。
神农兽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眸子里没有迷茫。
它从问雅怀里跳下，落在冰面上，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走的很慢。
神农兽走到北冥雪身边，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十方明亮。
它看着那张痛苦的人脸。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从神农兽体内散发出来。
周围结冰的水洼瞬间融化，冰缝里长出绿色的嫩芽。
神农兽仰起头，眼角溢出透明的液体。
两行清澈的泪水滑落。
泪水脱离了重力，缓缓的升空，飘向那块巨大的黑色水晶。
“神农之泪。”问雅轻声开口。
两滴泪水落在水晶表面。
没有爆炸，也没有光芒。
泪水化作纯净的生命能量，渗入水晶内部，绿色的光芒包裹住那团挣扎的黑气。
黑气发出嗤嗤的声音，被生命能量一点点分解。
前庄主的残魂被绿光托举着，从水晶中缓缓的抽离。
剥离过程很轻柔，没有伤到灵魂分毫。
残魂脱离水晶，落在地面上。
绿光散去，一个半透明的老人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父亲。”
北冥雪跪着向前爬了两步，伸出手，却穿过了虚影。
老人低下头，看着北冥雪。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的覆在北冥雪的脸颊上。
没有实体，但北冥雪停止了颤抖。
老人转过头，看向苏牧。
他双手抱拳，什么都没有说，感觉却什么都说了。
随后，看向周围的废墟，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北冥雪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半空中，十方明亮失去了最后一丝污染源。
水晶表面的裂纹瞬间愈合，漆黑的颜色褪去，整块水晶变得晶莹剔透，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带着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