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用毫无礼貌的语调大喊：“喂，这位大叔，你是谁啊，你怎么坐在我爸爸的位置上了。”
新广志低下头看着苏牧，露出温暖笑容。他单膝点地保持平视，声音低沉：“小新，我就是你的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苏牧歪着头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三秒，突然伸出双手，两只小手捏住新广志的脸颊向外拉扯。
皮肤触感真实，体温正常，没有伪装接缝的痕迹，新广志也当这是小孩子的玩闹，没有当回事。
松开手后，苏牧迅速蹲下抓住新广志的脚踝，扯下那只黑色的袜子，把鼻子贴在对方的袜子上深深吸气。
干净的纯棉布料散发着洗衣液清香。
苏牧的表情停滞了一秒，但手里没有停下动作，伸手探进新广志的西装内兜，掏出了一个真皮钱包。
翻开钱包，夹层里整齐排列着大额钞票和高级信用卡，在透明夹层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意气风发，站在一栋高层写字楼前，身后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看清每一件物品后，苏牧合上钱包塞回男人的口袋。
此时苏牧咧开嘴，恢复了小新平时的笑容，但眼睛里的光变冷很多。
厨房里传来响动，美伢端着两个白瓷盘走出来。
盘子里装着精致的西式晚餐，有煎好的牛排和蔬菜沙拉。
美伢把盘子放在这个新广志面前，动作轻柔，弯腰时，她特意伸手理顺了耳边头发。
苏牧扭头，发现角落那个广志的五官开始变得模糊了。
鼻梁和嘴唇的轮廓正在变淡，身体的颜色正在从皮肤上慢慢剥落。
苏牧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副本的家庭规则具有排他性，同一个角色位只能存在一个实体。
新广志在利用家庭成员认同感，蚕食本体的存在。
在吃晚饭时，新广志坐在餐桌主位一边优雅的吃着牛排和美伢谈笑风生，一边对着苏牧开口：“小新，爸爸升职了，下个月带全家去冲绳旅行好不好？”
美伢睁大眼睛，眼里闪烁着惊喜光彩。
苏牧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牛排往嘴里塞，没有回答新广志的话。
他一直盯着新广志的动作，他发现新广志握刀叉的姿势十分标准且严谨，但真正的广志用中指和无名指拿刀叉的时候动作略显笨拙。
苏牧还发现，新广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崭新发亮，没有任何磨损痕迹。
但是，真正广志的婚戒早就磨出了深深的痕迹。
新广志说了很久的话，却从未提起过小葵，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婴儿。
咽下嘴里的饭团，苏牧用小新的语气插话：“爸爸～你知道小葵在哪里吗？”
新广志的笑容停顿了不到半秒，流畅的接上了话：“小葵白天玩累了，现在在楼上睡觉呐。”
苏牧没有追问，他看的很清楚，新广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右眼瞳孔里闪过一道极细裂缝，裂缝里透出了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颜色，和动感超人基地里被榨取的梦想碎光一致，这个新广志的记忆存在着一定的空白，他应该是由梦想构成的幻影。
晚饭后苏牧走向院子，院子里的夜晚十分安静，苏牧发现小白的窝已经破烂不堪，而小白也已经不知所踪。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砸在水池里，滴答声在黑暗中不断被放大，水滴落下的间隔越来越长，节奏沉闷拖沓。
真正的广志此时在水池旁边洗着碗，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水花在厨房白炽灯的灯光折射下发出冷白色的光，与客厅里暖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牧推着一个凳子走到广志旁边，手脚并用的站到凳子上面。
此时的苏牧没有使用小新的搞怪语气和现实广志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
忽然，广志的双手猛的抖了一下，一个白瓷碗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碎开。
他伸手去拿，却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食指，鲜血滴落。
广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声音极低：“小新啊，爸爸是不是很没用啊。”
苏牧看着广志的脸，发现广志的五官比晚饭前更淡了，鼻梁轮廓几乎要消失不见。
苏牧伸出双手，握住了广志那只沾着血液和洗洁精泡沫的手。
广志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挤电车和握吊环磨出来的痕迹，但苏牧刚才看到新广志的手掌是那么的光滑柔软。
苏牧翻开广志的手心看了一眼，用小新的语气大声说：“噫～爸爸的手好粗糙哦，跟鳄鱼皮一样。”
听到苏牧的话，广志愣住了，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虚弱苦笑。
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