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伢说让他在门口等,苏牧就站在玄关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纯黄、白色鞋底,无多余复杂图案,搭配白袜。
早晨的街道很安静,或者说太安静了。
苏牧把视线慢慢抬起来,这条街两侧的房子间距完全一致,每栋之间的距离没有半点偏差。
每家的窗帘都是拉上的,没有一户人家是开的,但几乎每扇窗帘后面,都有模糊的人形正在缓慢的移动。
路边的电线杆贴着褪色的启事,纸张已经翘边,照片模糊到看不清人脸。
苏牧走近,用五岁小孩的身高仰头看了一眼。
年龄一栏,写着“五岁”。
往左看,下一根电线杆,同样的寻人启事,同样年龄,再下一根,依旧是五岁。
苏牧把视线收回来,若无其事的踢了踢台阶边缘的石子。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声音。
听起来像是英语,音调很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傲慢劲儿,语速快,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没把周围的事物当回事。
苏牧侧过头,透过两家院墙之间的细缝往里看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大概也是五岁左右的小孩,但那个小孩站的姿势不是很对——背脊太直,下巴抬得太高,手插在裤兜里。
这是一个成年人住进了小孩躯壳后没有做任何调整的站姿。
苏牧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不出意外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天选者。
邻居的鬼母和美伢形态相似,但身高却高出大半截,围裙是深蓝色的,右手握着一把加长型蔬菜刀,刀身干净,反射着寒光。
她低着头,声音和美伢如出一辙,温柔,空洞,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挑。
那个天选者没有进屋,直接在院子里大声说了什么,音调里带着笑,居高临下。
苏牧听懂了大意。
大概是在说:你的把戏没用,我知道规则。
---
龙国指挥中心的画面同时接入了两路信号。
左侧是苏牧,正站在玄关台阶上踢石子。
右侧是约翰,站在隔壁院子里,仰头对着鬼母讲话,神情轻松,毫不在意。
“他在干什么。”
有人低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
但是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画面右侧,约翰走进饭厅,鬼母端上白米饭和青菜,动作和美伢一模一样,把碗轻轻放下,笑着低头,声音温柔。
但约翰没有坐下,他用手肘扫过桌面。
只看到瓷碗落地,发出一声干脆的碎裂声,米饭散了一地。
---
苏牧透过院墙缝隙,把这一幕看完。
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很快松开,面色没变。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个天选者和自己进去了同一个副本,他应该是看过自己在上个副本的直播,得出结论,反着干就对了。
但是在蜡笔小新的作品里,所有的小孩几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翻碗。
就拿小新来说,他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他顶多把青椒推来挡去,或者趁人不注意偷偷塞进别人碗里,哭闹,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这些都行,但砸碗掀桌不行。
那是叛逆,跟熊孩子是两回事,对鬼母来说,这两种行为根本不是同一个情况。
院子里沉默了整整两秒,然后约翰的鬼母从正中间裂开了脸。
一道缝从额头贯穿到下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还有两只往外凸出的眼球,眼仁惨白,没有瞳孔。
她没有任何前置动作,直接抬起右手,将约翰从颈部提起来。
那声惨叫来得极短,然后戛然而止。
---
全球各大直播间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一条弹幕都没有,整个直播间硬生生的停了三秒。
三秒后,全部炸开。
“他不是学苏牧方法干的吗?怎么突然就被诡异吃掉了?”
“对啊,上一个副本苏牧的方法不就是反着干吗??”
“为什么约翰死了苏牧一点事都没有?”
“是啊,苏牧到底干了什么他跟约翰差在哪?”
指挥中心里,心理分析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两行字:
熊孩子的任性。
叛逆者的破坏。
她停顿了一秒,开口分析:
“野原新之助掀过桌子吗?没有。摔过碗吗?没有。他所有的出格行为,都卡在一条线里——麻烦,但不危险,闹腾,但不破坏。把青椒偷偷塞进爸爸碗里,这是大部分小孩子都会做的事。但无缘无故把碗摔到地上,这就不符合逻辑了。”
张局长把老花镜推了一下,没说话,视线没有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