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温声答道:“殿下有所不知,汉高祖素来忌惮功臣。萧何功勋盖世、民心归附,若是一生清清白白、毫无遐疵,帝王反倒会觉得他城府深沉、无可拿捏,心中越发不安。
他故意自污名节,让自己落下贪小利的把柄,让君王看得清他的私心、摸得透他的为人,方能放下戒心。萧何这般行事,并非甘愿做劣行,实则是身处功高震主之地,不得已的自保之道。”
载坤若有所思,又追问道:“那霍光同为当朝权臣,为何不肯效仿萧何这般做法?”
秦浩然为其解惑:“霍光掌权之时,权倾朝野,行事太过张扬跋扈。他把持朝政、亲党满朝,不懂谦抑退让,更不知给君上留馀地。
他在世时威势滔天,天子隐忍不敢言。待他一离世,皇室便清算其权势馀孽,终究落得宗族复灭的下场。
同是身居权臣之位,萧何懂得藏锋自污、知进退,故能安享晚年。霍光恃权骄纵、不知收敛,最终满门罹祸。二人结局天差地别,只在一退一进、一敛一张扬之间。”
载坤听得十分入神,随手执起纸笔,低头飞快记录。秦浩然侧目一瞥,见纸上字迹虽略显稚嫩,却工整写着两行字:萧何自污,霍光张扬。退者得生,进者取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