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贪赃枉法、结党乱政、蠹国害民诸事,人证物证俱全,案牍详实确凿。
人犯当堂供认不讳,全无抵赖翻辩之辞。
铁案已定,三法司据实具疏,覆奏御前。
天奉帝览毕全案奏章,洞悉奸党祸国实情,圣心震怒,当即钦定处置章程,颁下明旨,昭示中外,以正国法,以肃朝纲,以安社稷民心。
首犯严雍,久居首辅之位,历事累朝,蒙受朝廷厚恩,荣宠至极。
却不思鞠躬报国,反而专权擅政,固结私党,贪黩成性,货赂公行,祸乱朝政,荼毒内外,积年罪案累累,罄竹难书。
帝念其身为元老旧臣,特存君臣体面,不忍加刑于其身。圣恩特准:勒令于私第自裁,保全全尸,免其显戮枭示之辱。
严东楼,倚仗父势,横行朝野,怙恶不悛。私蓄党羽,交通内外权贵,妄议朝政,搜刮民财,蠹国害民,作恶无数,罪大恶极,神人共愤,情无可赦。
奉旨:押赴西市斩首弃市,照例夷灭三族。家中嫡庶老小,俱发烟瘴极边之地,永远充军,永世不得还乡,以儆天下奸邪效尤。
仇鸾,身负边关重镇重任,本当整饬边防、捍御疆土,却甘心勾结严党权奸,欺君罔上,克扣军饷,废弛边防,扰动疆圉,贻误军国要务,罪孽滔天,罪无可逭。
着即:就地斩首正法,首级传示九边各镇营堡,悬竿长久示众,以震慑边关文武。同步按律夷其三族,严惩党附恶徒,绝不姑息宽贷。
鄢懋卿、万采等严党内核骨干,各按所犯罪情轻重分别定罪:罪情深重、恶迹昭着者,一律处斩;胁从附和、罪情稍次者,尽数发往远恶军州,永久流放。不枉不纵,罚当其罪。
其馀一众涉案牵连的文武官员,皆经逐一审勘甄别,分别予以革职罢官、追赃赔补、远地流放、当庭杖责等不等惩处。
等级分明,处置有差,既不纵容奸佞,亦不株连无辜,务求刑律公允。
凡理没入官财物,所在有司逐一清查,造册奏缴,不许隐匿侵欺。
咨尔在廷文武群臣,尚各警醒,守正奉公,共襄治理。
圣旨下达的那一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素白。秦浩然站在文华殿的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严雍死了。严东楼死了。仇鸾死了。那些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国法的制裁。
但秦浩然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朝廷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和整顿。
会审结束后,天奉帝对朝堂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严党逆案勘定伏法之后,天奉帝以朝堂旧员盘根错节、积弊深重,趁势大刀阔斧整肃朝局,推行台堂大换血,裁汰严党馀孽、罢黜庸碌尸位之臣,一朝庙堂格局焕然新生,社稷权柄尽归贤良。
朝廷钦定新辅臣班子,擢升左惟清为首辅,进华盖殿大学士,其人历仕数朝,老成持重,深谙朝政利弊,谙熟治国安邦之道,坐镇中枢稳掌全盘政务,镇抚朝野人心。
再进徐启为次辅,进谨身殿大学士,秉性沉稳练达,处事周密有度,吏治军务皆所熟稔,佐理首辅协理机务、参决庶政。一稳重一缜密,两相辅佐同心辅政,朝野文武见此新格局,人心安定,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六部之中,以铨选用人之吏部、度支理财之户部为重,两处衙署变动最剧,尽革严党旧任贪庸之官,悉换新臣清流干吏。
户部钱粮关乎国库岁入、天下民生,干系最重,圣心特简贤能接任部务。
特召四川承宣布政使罗砚辰入京陛见,罗砚辰身为次辅徐启同年,历任地方藩司,清廉自持、理财有方、政绩卓着,深耕民政钱粮诸事,深得民心官望。
奉旨着其入京升任户部左侍郎,协理部中钱粮出纳、税赋征解、边饷调度一应要务,整顿户部积年贪腐积弊。
吏部掌天下百官铨选升迁、考核黜陟,为六部表率,此次整顿力度空前,一朝更易吏部左右侍郎及协理铨务侍郎三员,尽皆左惟清、徐启二人公同举荐的清廉干才、实务良臣,皆历州县部院历练,操守清正、行事干练,杜绝铨选徇私舞弊之弊,正本清源整饬吏治。
其馀各部堂官、司属官员,量才调任、循例补授,新旧更替井然有序,不滥擢、不妄废,法度严明。
两京十三省的高层官员,也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南直隶、浙江、江西,这三地是严党的重灾区,从巡抚到知府,换了一大批。
新的官员大多是科道出身,年轻、有锐气、敢做事,但也有不少人担心他们过于激进,会引发新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