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转头便会把卑职卖了。递奏疏入京?通政司把持在严党手里,奏疏未至御前,先落严府案头。到头来,国法碰不到权贵分毫,先死的却是卑职一家。
卑职何尝不想做个清官,何尝不想守本心、护百姓,拍案而起,秉公办事?
可卑职上有白发老母要赡养,下有稚子要抚育,阖家十几口老小性命,全靠着这顶七品乌纱糊口活命。卑职若敢硬抗严家,不肯依从,轻则即刻摘印罢官,阖家断了生计。重则罗织罪名,全家流放充军,全家不得善终。
严家势焰滔天,要弄死卑职这样的小小知县,当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分毫。
卑职贪财是假,怕死、怕连累阖家老小是真。卑职不是不知好歹,不是甘愿为虎作伥,是实在不敢拿满门性命,去赌那缈茫的公道。
大人骂卑职是严家爪牙,卑职认罪,无话可辩。
只是这朝堂官场,如卑职这般身不由己、被逼依附的小官,何止百十人...”
不等钦差秦浩然开口训示,堂下三司官员见状,唯恐他胡言乱语攀扯众人,搅动官场乱象,当即厉声呵斥打断其话头。
秦浩然也走到案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签,高高举起,厉声喝令:
“周庆云!你身为接地气县官,甘为严党爪牙,包庇巨贪,隐匿赃物,罪证确凿!皂隶何在?”
阶下皂隶齐声应和:“在!”
“摘去周庆云官帽,剥去官袍,当堂锁拿,上刑具,打入狱中候审!”
话音落下,皂隶一拥而上。当场摘冠剥袍,铁锁锒铛锁住周庆云。
周庆云不管不顾继续大声说着,皂隶立刻封其口。
三司官员人人面色凝重。麦福依然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浩然回到座位上,看向伏地发抖的袁州知府张任:
“张任,本官奉旨办案,大员未有旨意,不轻易加刑拿问。但你任职袁州多年,常年附严,知情不报,罪责难逃。”
张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