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都搬到了两边,地上铺着一张新编的草席,叔爷平日里最体面那件素色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守业叔蹲下身,将叔爷从背上放下来,平躺在草席上,又替他拢了拢衣襟,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叔爷半睁着眼,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堂屋正中,那里供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看了一会儿,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象是笑,又象是松了一口气。
族人们垂手立在两侧,守业叔蹲在席边,握着叔爷的手,强忍着眼泪。
叔爷的呼吸愈发微弱,胸口的起伏渐浅,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阖上,似是困极了,终于卸下所有支撑,归于平静。
秦守业从袖中取出一团新棉絮(古称“纩”),轻手轻脚置于叔爷鼻下,观察片刻,棉絮纹丝不动,已然验气息已绝。
又颤斗着伸手,摸向腕间,指尖触到的地方再无半分跳动。
至此,守业叔再也按捺不住悲戚,放声恸哭。
两侧的族人见状,齐齐屈膝跪倒在地,悲声四起,呜咽声在堂屋中回荡。
当即有族人起身,前往河边,焚香后汲来活水。
寓意洁净归祖。族人端水返回堂屋,褪去叔爷身上的旧衣,为叔爷沐浴、栉发。
待沐浴完毕,将沐浴的馀水、用过的巾栉一并捧至院中僻静处,掘坎深埋。
洗净后的叔爷,被换上一身素色布衫,腰间系好大带,脚上着好白布袜,静静躺在草席上,面色安详,宛若沉睡一般,再无往日的病容。
守业叔跪在草席旁,左袒着臂膀,手持木勺,舀起一勺米,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入叔爷口中,此为“饭含”之礼,寓意逝者上路后有饭可食、有钱可用。
“爹,您带着粮食和盘缠上路,别省着。”(是否单独写一章,专记叔爷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