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决择
无前。

    棋子轻叩枰面,落于徐启的腹地之中,孑然孤立,四面皆为黑棋环伺,宛若一叶孤舟闯入惊涛骇浪,飘摇无依。

    徐启见状微一错愕,抬眸深深看了秦浩然一眼。这不是秦浩然的棋风。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婿的棋一向中规中矩,不急不躁,象一个循规蹈矩的读书人。

    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变化都算得清清楚楚。

    跟他下棋,就象是跟一个算学先生在过招,步步合理,却少了一点灵气。

    但这一步,却象是一个亡命之徒,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只顾向前冲。

    徐启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年轻人嘛,偶尔冒进一下,也是正常的。

    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落子,补了一手,把那个孤子围得更紧了一些。

    在他看来,那枚黑子已经是瓮中之鳖,迟早要被他吃掉。

    可秦浩然行棋愈发恣肆狂放,竟索性舍弃困于重围的残子,转而在棋盘各处寻衅滋事,点燃烽火。

    忽而在此处深入破空,忽而于彼处侵削地界,全然不依常法落子。

    棋子看似散乱无章,如孤蝇乱撞,实则每一手都暗藏杀机,布下陷阱。

    徐启只得被迫四处驰援救火,此处落子补强,彼处着手防范,渐渐显得左支右绌,疲于奔命。

    原本沉稳的行棋节奏被彻底打乱,精妙布局亦随之支离破碎,手中优势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想保住这块空,又想守住那片地,还想吃掉秦浩然的那几个孤子。

    脑子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变化,但越算越乱,越算越糊涂。他的手指开始迟疑,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再是那个运筹惟幄的老手,而象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棋子。

    反观秦浩然,越下越放得开。

    棋子虽四处散落、各自为孤军,却并非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

    不求苟活,但求搅局。每一子都如一星火光,虽微,却足以燎原。

    混战之中,徐启的优势渐被蚕食,秦浩然的劣势亦被一点一点弥补。

    那些散落的孤子,竟一个个活了过来。

    非靠做眼求活,而是彼此呼应,借劫争相援,以乱局求生。

    徐启的白棋被搅得七零八落,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至收官之时,局面已难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