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紧似一阵,象是有人在耳朵边上敲鼓。
秦承昭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跟炒豆子似的,根本睡不着。
踢了踢旁边的哥哥,嘟囔道:“哥,什么声音啊?”
秦承渊已经坐起来了,揉着眼睛往窗外看。传来一阵阵欢呼声:“龙灯来了!龙灯来了!”
秦承渊一下子清醒了,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推弟弟:“快起来!龙灯到村里了!”
秦承昭也爬起来,胡乱套上棉袄后,跟着哥哥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大娘、母亲、等人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碗,往村口张望。
秦浩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长长的鞭炮,见两个孩子跑出来,笑道:“快去快去,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村口已经开始舞了。”
兄弟俩顾不上吃早饭,撒腿就往村口跑。
巷子里已经全是人了,秦承渊个子高些,还能看见前面的路,秦承昭矮,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锣鼓声和唢呐声混在一起,震得耳朵嗡嗡响。
急得直跳脚,扯着哥哥的衣角喊:“哥!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秦承渊拉着他的手,使劲往前挤。好不容易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一点,竹篾扎成的龙灯,烛火照鳞,数人持柄舞动,沿街翻滚,灯影古朴,村众观礼,充满热闹。
舞龙的都是村里的壮汉,光着膀子,头上扎着红巾,喊着号子,步调整齐划一。
龙珠在前面引路,龙头跟着左摇右摆,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看得人眼花缭乱。
龙灯之后跟着两具狮灯,一红一黄,缀着麻毛,摇头摆尾而行。
前有执彩球的人引路,狮子腾扑跳跃,不时立起身拱手作揖,引得孩童欢笑不止。
后面又是采莲船,村妇扮作渔姑立于纸船之中,轻摇缓步如行水上。
旁有艄公持桨,且划且唱乡间俚曲,虽听不真切,却引得围观乡邻阵阵喝彩。
有人喊了一声:“让开让开!高跷来了!”
人群往两边分开,几个踩高跷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们脚下绑着长长的木棍,比大人还高,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脸上画着油彩。
人群分列两旁,数名踩高跷者次第而来。足下缚长木,高过常人,身着彩衣,面施油彩,扮作八仙与杂戏角色,步态诙谐。
铁拐李近前,忽地就地翻了个筋斗,将两人吓了一跳,随即咯咯笑出声来。
秦承渊看得入了迷,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回头一看,却是秦承谦,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叼着一颗,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笑着嚷道:“好看不?后头还有抬阁哩!”
说着便把糖葫芦递到跟前,挨个分着:“来,你们一人一颗,都尝尝!”
抬阁过来了。
那是一张大桌子,扎着彩绸和纸花,几个孩子穿着古装,扮成各种人物,被大人们抬着走。
最上面的那个孩子最小,坐在一根高高的杆子上,手里拿着一朵花,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怕。
秦承渊认出那是村东头有馀叔家的孩子,才三岁,平时最爱哭,没想到坐在上面倒神气得很。
秦承昭盯着那根高杆看了半天,心里想:坐在上面一定很威风,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龙灯开始在村里巡游。
最前面是两面大锣,咣——咣——,一一声重过一声,震得人心口都跟着发颤。
后面是彩旗队伍,再接着唢呐齐鸣,声响震天。
龙灯走在最中间,前面有人举着龙珠,引着龙头左摇右摆。
舞龙的都是村里的壮汉,光着膀子,头上扎着红巾,喊着号子,步调整齐划一。
龙身有十几节,每一节都有一个人举着,跟着龙头的节奏上下翻飞。
那龙象是在云里穿行,忽而高昂起头,忽而俯冲下来,忽而盘旋而上,忽而蜿蜒前行。
秦承渊挤在人群里,跟着龙灯一路走。
龙灯每到一户人家门口,那家人就会点燃鞭炮,然后主人拿出红布条,挂在龙头上,这叫搭红,是讨吉利。
主家捧着喜封,递与舞龙众人。众人接过,齐声唱喏 “谢过主家”,便举灯向前行去。
龙灯行至秦宅门前,秦浩然已在阶前等侯。
鞭炮鸣响,硝烟未散,他便上前亲手将红布系于龙首。
然后又拿出一个红封,递过去。
红封鼓鼓囊囊的,摸着就厚实。
“好!好!”周围的人一阵叫好,掌声噼里啪啦的。
秦承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龙在自家门口翻滚,心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