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别怪我们这事不告诉你。我们是怕让你分心。你那时候在京里,每日要早出晚归,要应付各种公务,要写奏章、要见同僚、要应酬上官,看着光亮,可累。族里的事,能自己解决的,就不想惊动你。
我爹让我拿些银子给她,别让她空手回去。我爹说,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你母亲,生了你一场。
族里当年给了十五贯她没要,算她还记得住你,我便从族里拿给她一百五十两,让她去打点衙门,重开布庄,绰绰有馀。
我也只盼她能尽半分为母之心。我同她说,切莫眈误了浩然的前程。他在京师为官,步步不易,远非外人眼中那般风光。这些银子你收下,好生过日子,往后便不要再过来了。”
秦守业说罢,便不再多言。
堂中一时静了下来。秦浩然端坐椅上,一动不动。
他不恨母亲。
恨字太重,也太累。恨一个人,要在心底装下太多东西。
怨怼、委屈、不甘、愤懑,桩桩件件堆在一处,足以将一颗心压垮。
秦浩然不愿让自己被这些情绪所困。
自己身上尚有朝廷之事、族中之事、家中之事,哪一桩都比执念旧怨更为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