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又来了几位商贾。
“京城沉记绸缎庄沉东家到——送上等云锦二十匹、珍珠五十颗、礼金五十两!”
话音刚落,宾客中便有几人交换了眼神,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
沉万和快步上前,对着迎出来的秦禾旺行礼:“恭喜恭喜!秦状元大婚之喜,小人冒昧前来,备了些薄礼……”
秦禾旺含笑拱手,声音洪亮,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沉东家有心。秦编修有言在先,今日贺礼,凡商号所赠,一概璧还。云锦珍珠,太过贵重,沉东家还是收回去吧。”
沉万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秦禾旺依然笑着,语气温和:“沉东家若肯赏脸,喝杯喜酒,秦家自然欢迎。这礼,实在不敢当。”
四周已有窃窃私语声。
几位穿着青袍的御史站在廊下,捻须而笑,目光在沉万和身上淡淡扫过。
沉万和连连拱手:“是是是,是小人思虑不周…”
转身朝仆役挥手:“快,把东西抬回去,抬回去!”
仆役们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把箱子往外抬。
沉万和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秦管家,那锦盒……”
秦禾旺瞥了他一眼:“沉东家,我家少爷说了,新娘子的头面首饰,自有娘家备办。外头送的首饰,一概不敢收。您这东西,还是带回去,给自家闺女留着吧。”
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沉万和脸涨得通红,讪讪地把锦盒塞回袖中,连连作揖,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一辆马车停下。秦铁犁高声唱道:
“京城古玩行周东家到——送礼……”
秦禾旺抬手打断道:“铁犁不必唱了。周东家,方才的话您也听见了。礼物贵重,秦家不敢受。您若肯赏脸,里头请。若不肯,门外有茶,喝一盏再走,也是秦家的心意。”
那周东家愣了一愣,旋即苦笑,摆了摆手:“罢罢罢,那就叼扰一杯茶。”
说罢空着手,跟着仆役往偏厅去了。
此后几辆马车上,抬下来的箱子越来越小,礼金越来越少。
到了后来,商人们索性只带一封薄薄的贺仪,二两、三两,意思到了便罢。
秦禾旺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精明的面孔一个个变得讪讪。
心里暗暗点头,浩然说得对,这关口,宁可少收几两银子,也不能落人口实。
廊下那几个御史,端着茶盏,相视一笑,其中一个低声道:“秦状元年纪轻轻,倒是个明白人。”
另一个点点头:“晓得避嫌,日后前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