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座师引进
    从秦宅出来,徐启未乘轿,只让轿夫在后缓行,秦浩然与座师步行。

    末时初,太仆寺街行人不多,偶有官员车轿经过,见徐侍郎步行,纷纷减速致意。

    第一处,离秦宅不过百步,是国子监司业赵文瑞宅。

    赵司业是正五品,与徐启同年进士,相交二十载,是真正的老友。

    门房见徐侍郎亲至,忙不迭通报。

    不消片刻,赵文瑞亲自迎出二门。

    他年岁与徐启相仿,一身半旧青袍,见徐启便笑道:“徐兄今日怎得闲?”

    目光落在秦浩然身上,赵文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徐启笑道:“这便是今科状元秦浩然,我的门生。他在太仆寺街新置了宅,今日特带他来拜见赵兄。”

    秦浩然上前一步,执弟子礼,躬身长揖:“晚生秦浩然,拜见赵世伯。”

    赵文瑞连忙扶起,细细端详。

    见秦浩然虽衣着朴素,却眉目清朗,举止沉稳,不由连声道:“好,好!果然少年英才,气度不凡。徐兄好眼光!”

    将二人让进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皆书,案上堆着文稿。

    吩咐仆童上茶后,赵文瑞对秦浩然道:“你宅子就在左近?那可巧了,老夫每日往国子监,都从你门前过。往后若得闲,常来坐坐,老夫藏了几饼武夷岩茶,正愁无人共品。”

    秦浩然恭声应道:“世伯厚爱,晚生定常来叼扰。”

    赵文瑞又问起他的本经、文章。

    秦浩然一一答来,引经据典,言辞得体。

    说到《尚书》中《洪范》篇的治国之道,侃侃而谈:“《洪范》九畴,首在‘五行’‘五事’。五行者,天地运行之常;五事者,君主修身之要。‘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此五事修,则八政序,五纪明,三德彰……”

    赵文瑞听得连连点头,捻须对徐启道:

    “徐兄,你这门生不得了。年纪轻轻,对经义的理解却如此透彻,尤其‘王道荡荡,无偏无党’一句,解得妙!

    ‘无偏无党’非是无立场,而是不存私心,不结朋党,以天下为公,这道理,多少为官多年的人都参不透。国子监那些监生若有他一半悟性,老夫便欣慰了。”

    徐启抚须微笑,眼中自有得意。

    坐了两刻钟,徐启起身告辞。

    赵文瑞送至门口,对着秦浩然说道:

    “贤侄记住,常来。国子监藏书楼,你可持我名帖随时进阅,那里有些孤本,翰林院也未必有。

    下回休沐,秦编修要是没事,就来国子监讲讲课。讲讲《尚书》心得,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秦浩然深揖:“世伯抬爱,晚生定当从命。”

    第二处,在灯市口胡同,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周敬瑜宅。

    周学士是从五品,掌翰林院日常事务,正是秦浩然的上司,又是徐启在翰林院时的同僚。

    周宅门第比赵宅稍显气派,三进院落,门前石狮虽小却精致。

    门房通报后,周敬瑜亲自迎出。

    周敬瑜见徐启便拱手笑道:“徐侍郎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入厅落座,徐启介绍道:“这是今科状元秦浩然,现为翰林院修撰,在周兄手下当差。”

    秦浩然起身行礼:“卑职秦浩然,拜见周学士。”

    周敬瑜微微颔首:“坐下说话。”

    待秦浩然坐定,问道,“差事可还顺手?”

    秦浩然如实禀报:“回学士,每日校勘,辑录典章条目,虽锁碎,但受益匪浅。”

    周敬瑜点头:“修撰之职,首在沉心学问。你年轻,莫嫌锁碎,这些校勘辑录的功夫,是打根基的。昔年徐侍郎在翰林院时,也是从这些做起,一部《文献通考》校了三年,这才练出真功夫。”

    徐启接口道:“周兄说的是。浩然,你要多向周学士请教。他在翰林院十馀年,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尤其精于校雠之学。一部古籍,真伪优劣,他看一眼便知。”

    秦浩然再次起身,长揖道:“还请周学士不吝赐教。下官初入翰林,诸多不懂,望学士严加指点。”

    周敬瑜面色稍缓:“既在翰林院,便是同僚。你有疑问,随时可来问我。只是记住,翰林院是清要之地,学问要扎实,为人要端正,不可浮躁,更不可攀附结党。”

    这话看似说给秦浩然,实则是说给徐启听。

    表明他会照拂秦浩然,但也会严加管教。

    徐启自然明白,笑道:“有周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在周宅坐了约两刻钟,多是徐启与周敬瑜叙旧,秦浩然静坐聆听,偶尔应答,分寸拿捏得宜。

    告辞时,周敬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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