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的功业。
祠内正殿,张良塑象是一副中年文士模样,头戴进贤冠,身着宽袍,三缕长髯,目光深邃平和,手中持着一卷书简,仿佛仍在沉思韬略,运筹惟幄。
塑象气质与汉高祖的帝王威严截然不同,更显智慧内敛,飘逸从容。
秦浩然再次净手焚香,在张良像前跪下,躬敬叩首。
对张良的敬佩,不仅在于其经天纬地之才,辅佐高祖定鼎天下的不世功勋,更在于其透彻的进退之道:功成之后,不恋权位,明哲保身,从“帝者师”退为“帝者宾”,得以善终。
在伴君如伴虎、鸟尽弓藏屡见不鲜的时代,这份洞察与决断,是比智慧更难能可贵的生存智慧。
祠内楹联颇多,其中一副对联概括精当:“一诺千金孺子可教,三寸舌强百万师。”
上联讲圯桥进履,下联赞其辩才与谋略足以抵百万雄兵。
秦浩然正细细品味这副对联,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青色斓衫的学子走了进来。
见秦浩然也是读书人打扮,气度不俗,便上前拱手搭话:“这位兄台,也是专程来拜谒留侯的?”
秦浩然回礼:“正是。在下秦浩然,湖广人士,游学至此,特来瞻仰留侯风采。”
那学子笑道:“在下崔世安,凤阳府学生,目前在徐州游学。留侯大智慧,着实令人景仰。
既能以经世之才辅佐高祖取天下,又能审时度势,及时抽身,避开了韩信、彭越那般鸟尽弓藏的结局。
这进退取舍之道,我辈读书人,无论将来是否出仕,都当时时深思。”
秦浩然见这崔世安谈吐清淅,见解不俗,便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在祠内边走边聊,从张良的谋略谈到楚汉旧事,又及当下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