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将军。
法正忽然收起笑容问他：“正有一事请教，你这计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究竟是哪位隐士所授？正遍览兵书，从未见过如此系统之论。”
林新摸了摸鼻子：“那位隐士姓毛。”
“毛？可是颍川毛氏？或是河内毛氏？”
“都不是，我只知道他远在西域，不在中原”
法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新暗暗松了口气，他总不能说法正，那位隐士是来自近两千年之后吧？
另一边的南郑。
张卫骑着一匹瘦马，穿过南郑城门，守门的士卒认出了他，慌忙让开道路，张卫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天师府而去。
张鲁正在府中用早膳，一碗粟米粥，一碟腌菜，一块蒸饼。
他吃得很少，每样都只动了几口，阳平关失守后，他的胃口便一直不好。
张卫跪在他面前时，他手中的竹箸停了一下。
“回来了，起来吧。”
张卫没有起来，他将林新让他转达的话，一字一句地说给张鲁听。
说到林新历数张鲁在汉中的政绩时，张鲁放下了竹箸，说到曹操如何对待降将时，张鲁的眼神动了动。
说到刘备如何对待刘璋、黄权、霍峻时，张鲁沉默了很久。
“他真是这么说的？”张鲁问。
“一字不差，兄长，弟与林新交过手，此人在战场上是个杀神，三百人敢冲五千人。但他对兄长在汉中所行之事，确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张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南郑城，街巷间炊烟袅袅，有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这座城，他守了二十多年 以五斗米道的教义教化百姓，置义舍、储米肉、禁杀牲、宽刑罚。
他不是没有政绩。，政绩不能当饭吃 刘备的大军在定军山，夏侯渊的大军在阳平关。
两虎相争，汉中这块肉夹在中间，迟早要被撕碎。
他该投向谁？曹操，还是刘备？
张鲁的手指在窗棂上慢慢收紧：“你且去养伤吧，容我思量思量。”
张卫拱手而退。
夏侯渊的大军走了整整一天，从阳平关到定军山的山道，蜿蜒在秦岭余脉的褶皱里。
两侧山壁陡峭，林木茂密，夏侯渊骑在马上，不断催促加快速度。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一夜未眠留下的血丝尚未消退，但他不敢停 他要趁林新立足未稳，一举踏平那座山。
大军行至一处名叫野狼坪的山谷。谷道狭窄，两侧山壁上长满了枯藤老树。
郭淮策马到夏侯渊身侧：“将军，此地地势险要，恐有伏兵。不如先派斥候探路，大军暂缓行军”
夏侯渊打断他：“林新昨夜骚扰我，就是为了拖延我的行程，你让我暂缓，岂不正中他下怀，传令，加速通过！”
大军进入谷道。前队已经深入谷中，后队还在谷口。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在山谷中蜿蜒。
就在这时，两侧山壁上忽然响起一声唿哨，紧接着，箭矢从山壁上倾泻而下。
每一箭都瞄准了曹军的队形节点，传令兵、什长、旗手，十几名传令兵几乎同时中箭落马，曹军队形顿时出现混乱。
夏侯渊勒住战马：“不要乱！盾牌手举盾！”
但两侧山壁上的伏兵射完一轮便迅速撤走了，等曹军盾牌手列好阵型，山壁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弩机弦烟。
夏侯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骚扰。
他心里清楚，此等举措不是要歼灭他，就是要让他走不快，让他每一里路都走得提心吊胆。
“继续前进，我要手撕了林新那厮！”
大军继续南下，此后每走数里，便会遭遇一次类似的袭击。
有时是冷箭，有时是从山壁上滚落的滚木，有时是道路上突然出现的绊马索。
每次袭击的规模都很小，打完便撤，绝不停留，曹军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黄昏时分，夏侯渊的大军终于抵达定军山北麓，然而四万大军经过敌军连日的骚扰，已经疲惫不堪。
按正常行军速度，这段路只需要三个时辰，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当夜，夏侯渊在营帐四周布置了三倍岗哨。
巡逻队每隔一炷香便巡视一圈，火把将营寨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他以为这样就能防住骚扰。
丑时，定军山方向忽然从定军山方向传来鼓声。
定军山主峰和西山同时擂鼓，鼓声在夜空中回荡，鼓声刚起，西面山林中也响起了号角。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