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儒如获至宝,废寝忘食的展开研究。
越研究就越觉得,这就是他们苦寻不得的儒家未来出路。
儒家的未来,竟然是从道教手里获得的。
这让一众大儒汗颜不已。
同时也彻底对陈玄玉心服口服。
不只是学问,还有心胸方面。
但凡陈玄玉有一点藏私的念头,就不可能将这东西交给他们。
几日后,潘师正等人按照计划,在辩法的时候屡次用性即理反驳佛教。
佛教那边也立即组织人手开始研究,然后进行反击。
然后————
孔颖达、颜师古等大儒就忍不住了,也纷纷下场反驳。
要说他们就察觉不到这是陈玄玉的计谋,那就太小瞧他们了。
但那又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拿了我的好处,难道真的就什么都不做?
你们好意思吗?
而且佛道两教拿性即理说事儿,儒家一众人也确实心痒难耐,想添加进来讨论。
不管怎么说,事情逐渐演变成了儒道夹击佛教的局面。
这一下佛教终于支撑不住了,渐渐落于下风。
目睹这一切的吃瓜群众,对陈玄玉的手段更加佩服。
也对他更加的敬畏。
不愧是老君弟子,这布局手段太高明了。
仔细回顾他出道至今所有的操作,好象真的是算无遗策。
只要他想,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能逃脱他的算计。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玄玉终于结束了半隐居生活,开始频繁活动。
先是主动拜访了反佛教的那些学者。
第一个拜访的正是初唐反佛第一斗士,太史令傅奕。
傅奕对陈玄玉也非常的客气,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就小觑他,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本来陈玄玉以为,傅奕会和他讨论《老子》或者与辩法有关的事情。
然而并没有。
傅奕开口就是称赞他:“真人才智超绝,有萧何张良之谋。”
“幸得您之助,太子殿下方能胜出。”
陈玄玉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只能打太极道:“太史令谬赞了,愧不敢当。”
“太子殿下能胜出,全靠他的能力和威望,与我关系实在不大。”
傅奕道:“真人谦虚了,每每回顾您所制定的策略,老朽就忍不住惊为天人。”
“莫非您真是老君在世弟子不成?”
陈玄玉更迷糊了,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对道家思想和辩法更感兴趣吗?怎么老逮着政治方面夸?
不对————政.方面?
陈玄玉猛然想起关于傅奕的种种信息。
这位傅太史令可不只是一位学者,他还是一位无神论者和激进的改革家。
是的,你没看错。
掌握星象解读的太史令,本身是无神论者。
一个对《老子》研究至深的学者,行事风格不是追求清静无为,而是激进的改革派。
大唐创立后,他就几次上疏,要求革新。
他认为大唐新朝新气象,不能什么都采用隋朝旧制,当革除旧法采用新法:
改正朔,易服色,变律令,革官名,功极作乐,治定制礼,使民知盛德之隆,此其时也。
他最着名的一道奏疏就是《请革隋制疏》。
之前陈玄玉看过他的信息,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职业、学术思想和行事风格截然相反。
但对于傅奕也有了更加清淅直观的印象,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学术大家,对政治了解不多。
为什么要这么说?
大唐刚刚创建,最重要的是稳定,全面摒弃隋朝的礼法制度,必然会引起动荡。
而且旧的礼法制度,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错的。
虽然隋朝二世而亡,但隋文帝和隋炀帝制定的许多律法政策,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尤其是父子二人接力削弱世家贵族,强化中央集权,也是符合历史发展趋势的。
这些政策律法,怎么可能废除?
所以,说傅奕是个纯粹的学者,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觉得,新朝新气象,就应该改变。
却没考虑过实际情况。
事实上,他的奏疏确实遭到了群臣的反对,李渊就将其搁置了。
现在这老头逮着他政治上的成就猛夸,大概率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支持。
想到这里,陈玄玉心中就已经有了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