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扰则鱼溃,烦则人劳


    这些大儒如获至宝,废寝忘食的展开研究。

    越研究就越觉得,这就是他们苦寻不得的儒家未来出路。

    儒家的未来,竟然是从道教手里获得的。

    这让一众大儒汗颜不已。

    同时也彻底对陈玄玉心服口服。

    不只是学问,还有心胸方面。

    但凡陈玄玉有一点藏私的念头,就不可能将这东西交给他们。

    几日后,潘师正等人按照计划,在辩法的时候屡次用性即理反驳佛教。

    佛教那边也立即组织人手开始研究,然后进行反击。

    然后————

    孔颖达、颜师古等大儒就忍不住了,也纷纷下场反驳。

    要说他们就察觉不到这是陈玄玉的计谋,那就太小瞧他们了。

    但那又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拿了我的好处,难道真的就什么都不做?

    你们好意思吗?

    而且佛道两教拿性即理说事儿,儒家一众人也确实心痒难耐,想添加进来讨论。

    不管怎么说,事情逐渐演变成了儒道夹击佛教的局面。

    这一下佛教终于支撑不住了,渐渐落于下风。

    目睹这一切的吃瓜群众,对陈玄玉的手段更加佩服。

    也对他更加的敬畏。

    不愧是老君弟子,这布局手段太高明了。

    仔细回顾他出道至今所有的操作,好象真的是算无遗策。

    只要他想,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能逃脱他的算计。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玄玉终于结束了半隐居生活,开始频繁活动。

    先是主动拜访了反佛教的那些学者。

    第一个拜访的正是初唐反佛第一斗士,太史令傅奕。

    傅奕对陈玄玉也非常的客气,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就小觑他,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本来陈玄玉以为,傅奕会和他讨论《老子》或者与辩法有关的事情。

    然而并没有。

    傅奕开口就是称赞他:“真人才智超绝,有萧何张良之谋。”

    “幸得您之助,太子殿下方能胜出。”

    陈玄玉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只能打太极道:“太史令谬赞了,愧不敢当。”

    “太子殿下能胜出,全靠他的能力和威望,与我关系实在不大。”

    傅奕道:“真人谦虚了,每每回顾您所制定的策略,老朽就忍不住惊为天人。”

    “莫非您真是老君在世弟子不成?”

    陈玄玉更迷糊了,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对道家思想和辩法更感兴趣吗?怎么老逮着政治方面夸?

    不对————政.方面?

    陈玄玉猛然想起关于傅奕的种种信息。

    这位傅太史令可不只是一位学者,他还是一位无神论者和激进的改革家。

    是的,你没看错。

    掌握星象解读的太史令,本身是无神论者。

    一个对《老子》研究至深的学者,行事风格不是追求清静无为,而是激进的改革派。

    大唐创立后,他就几次上疏,要求革新。

    他认为大唐新朝新气象,不能什么都采用隋朝旧制,当革除旧法采用新法:

    改正朔,易服色,变律令,革官名,功极作乐,治定制礼,使民知盛德之隆,此其时也。

    他最着名的一道奏疏就是《请革隋制疏》。

    之前陈玄玉看过他的信息,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职业、学术思想和行事风格截然相反。

    但对于傅奕也有了更加清淅直观的印象,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学术大家,对政治了解不多。

    为什么要这么说?

    大唐刚刚创建,最重要的是稳定,全面摒弃隋朝的礼法制度,必然会引起动荡。

    而且旧的礼法制度,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错的。

    虽然隋朝二世而亡,但隋文帝和隋炀帝制定的许多律法政策,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尤其是父子二人接力削弱世家贵族,强化中央集权,也是符合历史发展趋势的。

    这些政策律法,怎么可能废除?

    所以,说傅奕是个纯粹的学者,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觉得,新朝新气象,就应该改变。

    却没考虑过实际情况。

    事实上,他的奏疏确实遭到了群臣的反对,李渊就将其搁置了。

    现在这老头逮着他政治上的成就猛夸,大概率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支持。

    想到这里,陈玄玉心中就已经有了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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