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解决的办法,其实就是现成的。
“当年汉高祖也面临过类似的问题,他用封雍齿完美化解,殿下可效仿之。”
闻言,李世民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有意赦免东宫和齐王府旧吏,以此来表明绝无清算之意。”
“只是不少人有异议,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陈玄玉心道,信你个鬼,你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在观察众人的表现吧。
然后根据大家的表现,交给他们相应的工作。
说的简单点,赞同宽恕东宫旧吏的,就让他们去和东宫旧党接触。
想要搞清算的,就让他们去做别的,尽量不让他们去刺激东宫旧党。
他没有揭穿李世民的想法,而是道:“善纳谏言是君王的美德,然干纲独断也是君王应有的气魄。”
李世民更加的开心,愈发觉得陈玄玉真是他的知己。
他也没有再说有人反对的事儿,而是问道:“具体要如何做,你可有计划?”
陈玄玉笑道:“此事看起来复杂,但只要抓住关键的人,会变得非常简单。”
李世民眉头一挑,道:“哦?”
陈玄玉说道:“雍齿,您只要找到【雍齿】就足够了。”
李世民追问道:“谁是【雍齿】?”
陈玄玉道:“魏征。”
李世民抚掌大笑道:”知我者,玄玉也。”
接着他又叹了一声道:“用魏征其实我也很尤豫,他实非贤臣也。”
陈玄玉颔首道:“他非贤臣,也非忠臣,然他是能臣。”
“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
“一个伟大的时代,需要各种人才的参与。”
“殿下性情急躁冲动,在您发怒的时候,几乎无人敢劝阻。”
“但魏征敢。”
“您身边不缺奸臣,也不缺忠臣,更不缺贤臣,但独独缺一个魏征这样不怕死的诤臣””
。
李世民先是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你说我身边有奸臣?谁?”
陈玄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您不会以为,您身边的全都是清正廉洁之人吧?
”
李世民摇头道:“我自然知道,有些人品行有遐疵,然也算不上奸臣吧?”
陈玄玉笑而不语。
李世民再次将身边重要的人回想了一遍,依然没有要领。
干脆也不想了,再次问道:“说说看,谁是你眼里的奸臣。”
陈玄玉没有再卖关子,说道:“等殿下坐稳了江山,不妨让人去查一查封伦封德彝。”
李世民惊呼道:“密国公?怎么可能,他乃我在朝中之臂膀也。”
陈玄玉笑道:“还记得我曾经与您说过的话吗,世家大族最擅长两边下注。”
李世民依然不愿意相信,问道:“你可有证据?”
陈玄玉只是道:“我师父曾几次受陛下召见,在宫中居住多日。”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见到密国公与那位在宫中交谈。”
“两人见到我师父后,神情似有些慌乱。”
“我师父当时也没多想,后来返回金仙观闲聊时顺口提起。”
“但我却知道,此事应当没有那么简单。”
这自然是编的,但他笃定李世民肯定不会找松峰真人对质。
反过来说,如果李世民对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以后他就要小心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李世民再无怀疑,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更多的是后怕。
兵变前他有想过,找宇文士及、封德彝等人沟通。
幸好被陈玄玉给阻止了。
如果当时他真这么做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又有些生气的瞪着陈玄玉道:“如此大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陈玄玉早就想好了借口:“那时说了您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也怕您会因此对其他人生出猜疑之心,就不敢行险一搏了。”
李世民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有此类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陈玄玉说道:“喏。”
李世民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奸佞之人?”
陈玄玉没有再说某个人的名字,而是道:“其实大多数人的道德底线都很灵活的。”
“一只脚踩在奸臣的在线,一只脚踩在贤臣的在线。”
“当君主贤明的时候,他们就是贤臣。”
“当君主昏聩之时,他们就是奸臣。”
“安邑县公就是典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