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媒介已经确定是陈李氏的文本,她的日记、她的口述、她传播的恐惧。
那这面铜镜的出现,就显得很多馀了。
不是黑祸的媒介,不是案发现场的原物,却偏偏出现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偏偏被他们注意到了,偏偏引导他们以为铜镜才是关键。
为什么?是谁放进去的?是想误导他们,还是有别的目的?
方圆将铜镜收入怀中,镜面贴着胸口,冰凉如初。
眼下陈旺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他看向黑老,眼神询问,陈旺如何处理?
关于黑祸之中活下来的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放回去,还是关起来,还是另有安排?
陈旺虽然现在看起来正常,但他被黑祸侵蚀了那么久,谁也不敢保证他体内还残留着什么。
黑老摆摆手,示意方圆不用担心。
他招手叫来两个文吏,吩咐道:
“把这人抬下去,好生安顿。单独一间房,每日送三餐,不许任何人打扰。”
两个文吏点头,一左一右架起陈旺。
陈旺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方圆一眼,嘴唇动了动,
象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被架出了厢房。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给方圆解释道:
“黑祸之中活下来的普通人极少,所以皇城司的惯例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确认没有被黑祸残留影响,才会放其离去。
快则半月,慢则一年。陈旺算是幸运的,至少还活着。”
方圆点头。幸运吗?
妻子变成了怪物,自己被关了不知多久,家没了,邻居没了,连那些想帮他的人都没了。
活着,真的是幸运吗?
方圆将铜镜放在黑老的案几之上,下意识地便镜面朝下,
“黑老,这就是在陈府发现的铜镜。如果陈旺说的是真的话,
这铜镜并不是陈家原有的东西,只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间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