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罗盘说。
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这条街上原本就稀少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一个都不见了。
两侧的宅院黑漆漆的,连窗缝里透出的光都没有。
钱多多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是冻的,是瘆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爬,爬到后脑勺。
他尤豫着,要不要明天再来。
大白天阳气足,虽然知道阳光不一定管用,但是好歹不会象晚上视线如此之差!
按照他的经验,如果黑祸能在闹市之中出现,说明这黑祸绝对不简单。
普通的黑祸只敢在荒郊野外、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那些敢进城、敢在闹市扎根的,无一不是硬茬子。
“呸!”钱多多低低地骂了一声,又自己给自己圆场,“又说废话,黑祸哪有简单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往前走一步,恰在此刻,府门应声而开。
两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象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在两边同时拉动。
门内一片漆黑。看不见庭院,看不见房屋,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等了很久很久。
钱多多手中的罗盘转得更加凶残了,指针几乎要飞出去,盘面嗡嗡作响,象是随时会炸开。
“我敲!”
钱多多哪还敢进,拔腿就跑,他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跑出那条街,拐过一道弯,又跑了几步,他才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湿透了后背,锦袍贴在肉上,冰凉冰凉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的方向黑黢黢的,连灯笼的光都看不见了。
“妈的。”钱多多骂了一句,直起身,拍了拍衣袍,将那还在微微发烫的罗盘收回怀中。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街的方向,目光阴晴不定。
城中闹市,敢在闹市扎根的黑祸,他这辈子就见过两次。上一次,是在江阳道州城。
那一次……他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需要帮手。一个人搞不定这事。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街的方向。
灯笼的红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象是两只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钱多多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那条街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吱呀,吱呀。
象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