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过一通,秋风扫街!”
“宵禁要开始了,还没回家的,赶紧回家了啊!”
悠长的声音吹过三甬巷,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听到声音,不由加快了脚步,而胡瑞那间屋子内陈三等人听到第二天宵禁都要开始了,立刻沉不住气。
两个喽啰开口道。
“三爷,我们在白宁城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那小子。”
陈三坐在床边,双腿翘在桌上,不屑道。
“不必找了,今天就等最后一个晚上!”
“我怀疑那小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悄悄躲起来了。”
“在这鬼地方,耽误爷爷我不少功夫!”
胡瑞闻言喜笑颜开,还以为陈阐多有骨气,没想到竟被吓成这样。
他续上话头,附和道。
“三爷说的是,想必那小子一听到铁掌陈三爷的名头,早已灰溜溜逃出白宁城!”
陈三双手在光滑的头皮上捋过,摸了一手油,不由更加心烦意乱。
早知道那小子那么油滑,昨天就该走了。
“鼓过二通,百业谢客!”
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在黑暗中渐渐飘远,二更鼓过,南北十二,东西七条大街再无行人。
胡瑞屋内再度恢复乱哄哄的喧嚷,调笑着做完这一票去哪里玩耍。
就在此时,黑暗如稠的三甬巷内,一道人影踏着积水的坑道,缓缓走来。
陈阐步伐沉稳,空荡的巷子内只剩下踢嗒踢嗒的回音。
下九流的帮工们听到这声音,纷纷探出脑袋朝外面看来,那个不知死活的二通鼓了还不回家?直到他们见了来人,方才大吃一惊。
“陈阐?”
“他怎么还敢回来!”
议论声响,虽隔着门户,但声音仍旧清晰地传入街坊耳内。
大多数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着陈阐。
“有什么不敢,这小子也是聪明!”
“知道三声鼓是宵禁,赶在二通鼓声后回来,没人敢拦!”
“这有什么,能躲过今天,他能躲过明天么?”
陈阐对耳旁声音置若罔闻,脚下步履不停,直至胡瑞门前乱哄哄涌出七八个汉子。
为首的陈三抹了抹油亮的光头,眼中露出残忍目光。
“你还真敢回来!”
“我也是受人所托,一千符钱换你一只手!”
“你是自己来,还是我给你掰折?”
陈阐不动声色,抬眼看去。
一个身长八尺,提个壮硕的光头汉子站在身前五步开外,将他回家的路完全隔断。
“陈阐,你想回家,问过三爷的意思了吗!”
胡瑞面色激动,指着陈阐道。
“三爷,就是这家伙,白白消遣您一日光景!”
陈阐懒得看胡瑞小人得志的样子,淡淡道:“白宁城规,二通鼓后凡拦人归家着,视作犯禁!”
“你拦我,若是被杀了,也是白死!”
身旁的喽啰闻言大小,捂着肚皮故意东倒西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就凭你,一个被宗门遣散的杂役,连气海都没有开辟的凡人?”
胡瑞道:“三爷,别跟他废话!”
“一会儿三通鼓响,怕惹来靖安司人!”
陈三倒是不在乎靖安司的人,毕竟他有身份牌,进牢房内呆两天也就给放出来了。
只是这小子口出狂言,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很没面子。
他也不再言语,只是黑压压地朝着陈阐盖过来,身后跟着一众喽啰。
三甬巷内街坊趴在门窗后,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陈阐目光锐利,双臂下垂。
一道离火符已然在手。
陈三转了转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声。
胡瑞眼见要大仇得报,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陈阐。
倏然,一张粗厚的手掌张开,径直朝陈阐面门捏来。
这一下若是捏实了,以陈阐这瘦弱的身子,怕是只有被拎着耍的份。
“给我,跪下!”
陈阐面对蒲扇般的手掌,面无惧色。
指尖捏着离火符,调动经络中的一缕灵气缓缓灌输。
明光骤亮,映照出陈阐冷峻的面孔。
下一刻,手腕一抖,照面丢去。
陈三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他反应不慢,脚下生根一般稳固,上半身后仰,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这迎面一击。
而被他躲开的那道离火符,则化作半丈高的烈焰,瞬间在人群中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