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紧张,是闷。
天天看同一片星空,天天吃压缩饺子,连沉若那种能在实验室蹲三天不出门的人,都开始烦躁了。
陆铮靠在主驾驶座上,把腿翘到控制台上,手里攥着那袋已经凉透的压缩饺子。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舰长。”沉若的声音从导航台传来,带着一种不太对劲的严肃,“你过来看一下。”
陆铮把饺子袋往旁边一扔,站起来走过去。沉若面前的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频率极高,线条密得象梳子齿,边缘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那不是屏幕自带的颜色,是信号本身的特征。
“什么东西?”陆铮凑近了一点。
“不知道。”沉若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但肯定不是自然天体产生的。这编码方式——有规律,重复周期大约零点七秒。我翻了舰载数据库,和任何已知通信协议都不匹配。”
陆铮盯着那段波形,沉默了几秒。
“能定位吗?”
“能。”沉若调出一张星图,在航线侧方大约三光年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信号来源在这个方向。强度很弱,象是——”
她顿了顿,“象是某种古代信标的残响。衰减了很久,但还在发。”
陆铮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拇指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敲着:“能不能破译?”
沉若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编码方式未知,语言模型不匹配,无法解析。”
“三星文明的数据库呢?”
“比对过了。”沉若转过来看着他,“和三星文明的通信协议有相似之处,但底层逻辑完全不同。元说,这可能是比三星文明更古老的东西。”
陆铮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走回主驾驶座,拿起通信器:“全体注意。新家园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能量优先供给深空探测数组。”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各个工位传来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象一群啄木鸟在开会。
沉若转过身,继续分析那段波形。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得飞快,眼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偶尔停下来,推一推滑到鼻尖上的眼镜,然后又继续。
陆铮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脑勺那根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沉若,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黑潮的?”
沉若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象。黑潮的通信频段极窄,窗口期零点三秒。这个信号的频段很宽,编码方式更复杂,象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象是在讲故事。”
“讲故事?”
“对。”沉若调出一段频谱分析图,“你看这个包络结构,有开头,有中间,有结尾。不是单纯的脉冲信号,是调制过的信息。而且它的发射周期很规律,每隔大约十秒重复一次。象是在不停地喊——‘我在这里。’”
陆铮盯着那段正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的波形。淡蓝色的光在沉若的镜片上反射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把数据打包,”他说,“发回蓝星。”
沉若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加密链路创建,数据包开始传输。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跳,很慢。深空通信的延迟让每一次传输都象在等一封信。
“发完了。”沉若说,“等他们回吧。”
陆铮走回主驾驶座,把腿重新翘到控制台上。他拿起那袋凉透的压缩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放下了:“你说,数千万年前的东西,还能收到信号吗?”
沉若没回答。她盯着屏幕上那段还在重复的波形,沉默了很久。
“能。”她说,“只要它还在发。”
数据包穿过数百亿公里的深空,被天工内核实验室的量子通信数组捕获时,是蓝星时间的凌晨三点。
孙磊是被警报声吵醒,他从值班室的折叠床上滚下来,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主控台前。屏幕上,一个深红色的标记正在闪铄——来自新家园号的加密数据包。
他把数据包译码、展开、比对。然后他不动了。
“赵院长。”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有点干,“你赶紧过来。”
赵启明到的时候,保温杯还端在手里,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工装,扣子系错了位。他走到屏幕前,推了推老花镜,盯着那段波形图看了很久。
“这是——”
“陆铮发回来的。”孙磊把星图调出来,在航线侧方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来源在这个方向,距离大约三光年。信号强度极弱,但编码方式有规律。”
赵启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睡衣的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他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看着孙磊。
“跟三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