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变了一下。这次不是闷，是重。象有人把一块石头轻轻放在了桌上。

    “这个项目，”杨钧宁的声音很平，“赵叔那边知道吗？”

    “知道。技术框架是他们搭的。”苏晴把平板收回去，“赵院长说，如果远征队那边需要长期休眠，这套系统可以作为心理维持手段。在梦里活着，比在舱里躺着强。”

    杨钧宁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津湾的水面在人工太阳的光里泛着碎金色，对岸星湾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整座城市亮堂堂的。

    “叫什么名字？”

    “家园。”

    杨钧宁转过身。他看着苏晴，苏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谁都没躲。

    “行。”杨钧宁说，“批了。要多少钱，直接报。”

    苏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杨钧宁看得出来——那是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到现在，她第一次真正松下来。

    “杨总。”苏晴站起来，把平板夹在腋下，“我还有个事。”

    “说。”

    “这个项目，我想自己盯。”

    杨钧宁看了她一眼。苏晴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行。”杨钧宁点头。

    苏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杨总。”

    “恩。”

    “谢谢你。”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杨钧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人工太阳照亮的城市。他拿起手机，给季澜发了一条消息：“虚拟世界项目，批了。配最好的团队。”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季澜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通知赵叔，神经直连的民用化版本，优先供给远征队家属。”

    季澜回得很快：“明白。”

    杨钧宁把手机搁在桌上。系统光幕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所属企业正在推动文明级别的基础设施建设。奖励已生成：虚拟世界底层架构优化方案。】

    杨钧宁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人工太阳的光从淡金色慢慢往暗蓝色过渡。远处港口方向，改造中的“新家园二号”正在做最后的舾装，焊接的蓝光在船坞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苏晴刚才说的话——“在梦里活着，比在舱里躺着强。”

    也许将来有一天，远征队的人可以在休眠中走进这个虚拟世界。他们可以在里面见到家人，见到朋友，见到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他们可以在里面等。

    等到曲率引擎带着蓝星飞到新的太阳系。

    等到新家园建好的那一天。

    等到——真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