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没有军队了。连警察都没有了。我们只有——希望。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杨钧宁看着他:“说话算话。”
那人点了点头,关掉了摄象头。
杨钧宁转过身,面对大屏幕上那颗正在设计图上成型的人造太阳——一个巨大的球形聚变照明设备,淡金色的,悬浮在近地轨道上。
“接下来,太阳没了,我们要自己造。”
六十一个屏幕上,同时亮起震惊的表情。
“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有人问道,声音都在抖。
“三个月。”
“成功率呢?”
“百分之九十七。”
杨钧宁转过身,面对指挥中心的大屏幕,面对那六十一个国家,面对那颗已经看不见的、曾经照耀了蓝星四十六亿年的恒星。
“蓝星还在。我们还在。慌什么?”
这句话被翻译成上百种语言,通过量子通信网络传遍全球。
......
海津市,天工别墅区。
杨卫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的不是什么新闻——是综艺。几个明星在台上做游戏,观众在笑,灯光打得透亮。
周婉清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搁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超市还开着吗?”
“开着。”杨卫国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人挺多的,都在买年货。”
“年货?这才几月。”
“管它几月。过年不就是为了热闹?”他嚼了嚼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没太阳就没太阳呗,又不眈误过年。”
周婉清没接话。
她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综艺里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观众笑得更欢了。
窗外,一辆洒水车从街上驶过。车顶上架着探照灯,把路面照得雪白。司机一边开一边哼歌,调子比电视里那个还跑得远。
京城,红色大院。
顾云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杨钧宁的身影还在。他把搪瓷茶杯端起来,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首长,六十一个国家——全部同意了。没有反对票,没有弃权。”
“北美那个民间代表呢?”
“他也同意了。他还说——‘谢谢’。”
顾云岐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京城的夜景和平时一样——路灯、车灯、楼里的光,一盏一盏的,铺到天边。
“这小子,比他爷爷还狠。”
秘书没敢接话。
“但狠得对。”
欧洲,某个地下掩体。
那个头发花白的代表关掉全息投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年轻助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部长,我们真的要把——”
“把什么?”老人没睁眼,“把指挥权交出去?我们还有指挥权吗?”
年轻助手张了张嘴。
“我们的军队——在虫族入侵的时候就打光了。剩下的那些,没有武器,没有装备,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老人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应急灯,“他们愿意接管,是好事。”
“可是——”
“没有可是。”老人站起来,拍了拍年轻助手的肩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年轻助手低下头。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这个掩体没有窗户。但他听见了什么声音。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但声音很大,大到隔着墙都能听见。
“他们在唱什么?”他问。
老人听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还活着。”
海津,指挥中心。
会议结束了,六十一个屏幕陆续熄灭,大厅重新陷入只有主控台灯光的昏暗。
杨钧宁靠在指挥台边缘,双手抱胸,看着大屏幕上那颗正在设计图上成型的人造太阳。季澜站在他身后,平板上是各国科研资源的集成清单。
孙磊把枸杞杯里的茶渣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水冲进去,枸杞浮上来,暗红色的。
“杨总,你说那些人——真信咱们?”
“信不信不重要。”杨钧宁没回头,“重要的是他们没得选。”
孙磊咂了咂嘴:“你这嘴,比我的枸杞茶还苦。”
秦教官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杨钧宁旁边。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动作很慢。
“杨总。”
“恩。”
“人造太阳真能三个月搞出来?”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