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监测屏上，猩红色的跃迁信号像暴雨般密集涌来。一个，十个，百个，千个——孙磊的枸杞杯从手里滑下去，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键盘边缘。
暗红色的茶水洒了一桌，没人顾得上擦。
“数量——无法统计。”他的声音干涩得象砂纸，“至少上千艘。”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季澜的平板屏幕上，护盾能量储备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屏幕上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上。
旗舰的体型是之前那艘的五倍。
它的舰艏纹路不是猩红色，是暗紫色——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每亮一圈，整支舰队就往蓝星方向推进一段。
上千艘暗黑色棱形舰体跟在它身后，排成一个标准的攻击阵型。舰艏的同心圆纹路全部亮着，在深空中连成一片血色的光海。
不警告，不谈判，不沟通。只做一件事。
毁灭。
杨钧宁睁开眼，将甲的银色纹路从待机状态逐一亮起。
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曲率通信模块自动激活，淡金色的光晕从腕间向外扩散。
他没有看那些猩红色的光点，而是转过头，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季澜攥着平板的手青筋微凸，秦教官叼烟的动作僵在嘴边，赵启明端着保温杯一动不动，孙磊正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键盘。
“所有单位。”他开口，声音不大，“自由开火。”
这不是命令。是宣言。
镇天号主炮率先发射。舰艏几何纹路逐圈亮起，金色光束穿过深空，笔直地击中旗舰舰艏正中央。
但这一次，暗紫色装甲扛住了。光束在装甲表面炸开一圈刺眼的白光，舰体剧烈震颤，同心圆纹路中心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没有被击穿。
旗舰舰艏纹路从暗紫色迅速转为深紫色，一道比之前粗壮近十倍的能量束反击回来，直接贯穿镇天号的护盾——淡金色光膜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能量束击中舰艏右舷。
银灰色装甲被高温熔穿，碎片在真空中无声飞散。
“右舷中弹！护盾破裂！”赵启明喊道。
太空城的七百二十门激光炮同时齐射，蓝白色光束在旗舰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焦痕。
激光卫星网络从各个角度补射，青鸾编队从云层中穿出，两百架战机同时发射导弹，爆炸的光焰在旗舰周围连成一片。但旗舰顶着所有火力继续推进。
它身后的上千艘黑潮舰同时开火，暗红色能量束从各个方向射向蓝星。
蓝星近地轨道，能量护盾全面展开。
淡金色光膜在最后一刻合拢，将整颗蓝星笼罩在内。上百道暗红色光束同时轰击护盾表面，金红两股能量在真空中剧烈僵持，溅起的光芒像同时点燃了一百颗太阳。
从地面往上看，整个天空都在发光——不是日出，是末日。
季澜的平板上，护盾能量储备飞速下降。每一声警报都象丧钟。
“这样下去撑不住第二轮！”孙磊喊道。
杨钧宁闭上眼。将甲的神经直连接口同时接入所有银甲重型机甲和祝融机甲。他的意识在太空中铺开——银甲，祝融，每一台都象他自己的手指，每一台都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同时激活空间跃迁引擎。
数百台机甲在黑潮舰队数组中央同时出现，电磁道道炮和等离子光刃从各个角度同时出手。
十艘黑潮舰被摧毁。
但黑潮的反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旗舰舰艏纹路从深紫色转为刺眼的暗紫，上百道能量束向机甲群扫射。十馀台祝融来不及跃迁，被光束贯穿，炸成暗银色的碎片。
杨钧宁没有停。他操控剩馀机甲继续穿梭、射击、切割。
每一秒都有黑潮舰被击毁，每一秒也有机甲被击落。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将甲的生命监测系统在视野边缘闪铄着红色警告，心率飙到一百八。
但黑潮舰队的数量没有减少。
击沉一艘，跃迁来两艘。击沉十艘，跃迁来二十艘。它们在用数量碾压，用消耗来耗尽蓝星最后一点防御力量。
指挥中心里警报声此起彼伏。
杨钧宁睁开眼，看着那片还在不断扩散的猩红色光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算不过来了。
孙磊突然吼道：“旗舰又开始蓄力了！”
旗舰舰艏，暗紫色纹路从最外圈开始逐圈亮起，一圈比一圈亮，一圈比一圈快。最内圈亮起时，整个舰艏象一颗即将爆裂的暗紫色恒星。
上千艘黑潮舰同时后撤，给它让出一条笔直的射击信道。
目标不是镇天号，不是太空城，不是任何机甲——是蓝星。
杨钧宁瞳孔微缩。他以最快速度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