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要做什么。
挂掉电话,杨钧宁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季澜,安排专机,飞京城。”
专机降落在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舷窗外面的跑道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橘红色的光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贵宾信道出口,车牌前几位都是零——车旁站着的人,杨钧宁老远就看见了。
顾云岐的秘书。
“杨董,顾老在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去,那宽广的大道上,车很少,路两边有着站岗的。
车子穿过三道岗哨,停在了一处红色院墙外面。院墙不高,但门口那两个站姿笔挺的哨兵,说明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跟着秘书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转过了两个庭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影子。
一扇木门半掩着,秘书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董,顾老在里面。”
季澜很自然地等在门外,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杨钧宁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顾云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杨钧宁进来,他放下茶杯,摘掉老花镜。
“钧宁,什么事这么急?又说不能在电话里说?”
杨钧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顾老,天工医疗研发了一项新技术,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延长寿命。”
顾云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老花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杨钧宁的眼睛。
“说具体点。”
杨钧宁把技术原理简要说了——端粒酶定向激活、线粒体功能修复、细胞分裂代数延长。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挑最简单的,确保顾云岐能听懂。
顾云岐听完,沉默思考了一会:“你是想运用在严老身上?”
杨钧宁点了点头:“是的。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现阶段只在动物身上做过试验。人体风险未知。”
办公室里安静了。
顾云岐在思考,杨钧宁在静静等待着。
“严老,你是知道的。华夏能源领域,他撑了半个世纪,核聚变项目能走到今天,他有一半的功劳。”不一会儿,顾云岐抬头说道。
“医生的判断,没几天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结果也是一样。”
杨钧宁看着顾老,没有说话。
“既然有一线希望,不如一试,如果真的成功了,这项技术,对华夏来说,堪比核武。”顾云岐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准备一间实验室,最好的,把严老转过去。”
乔霜的专机在凌晨两点降落。
她带了一个七人团队,全部是医疗小组的内核成员。每个人都拎着至少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设备、试剂。
顾云岐安排的医学实验室在京城西郊,原来是某部队医院的老院区,后来改建成了高等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设备是全新的,恒温恒湿,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杨钧宁站在实验室外面,通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严世弘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心电图、脑电图、血氧饱和度——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要靠呼吸机维持。
乔霜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她回头看了杨钧宁一眼。
杨钧宁点了一下头。
乔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开始操作。
走廊里,顾云岐站在杨钧宁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象一杆枪。但他的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季澜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抱着平板。
谁都没说话。
玻璃窗里面,乔霜的手指很稳。她在严世弘的手臂上找到了静脉,消毒、穿刺、推注。动作一气呵成,象是做过一千遍。
但那支小瓶子里的液体推进血管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退开一步,盯着监护屏幕。
走廊里,杨钧宁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屏幕上那些数字开始跳动,很慢、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着变化。心率先是往下掉了几个点,然后慢慢往回爬。脑电图的波形从几乎平直变成了一道道细密的锯齿。
乔霜转过身,对着玻璃窗比了一个手势。
治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