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的手指顿了一下。
“参观学习?”
“对。就是那种很谦虚的、带着诚意去的参观学习。”
季澜推了推眼镜,懂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
三天后,山北省。
华夏航空重工的总部在山北省省会,占地比天工集团小一些,但厂区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灰色的大楼一字排开,最显眼的是那排总装车间——挑高超过五十米,能装下整架飞机。
杨钧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郑鸿云已经站在门口了。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腰杆笔直,他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笑容杨钧宁总觉得带着点防备。
不是敌意,是“我得防着这小子搞事情”。
“杨董,欢迎欢迎。”郑鸿云伸出手,握得很有力,“上次和你爸喝茶,他说你在海津折腾得挺大的。他就好了,这么早就可以享受退休生活。”
“郑叔,您叫我钧宁就行。”杨钧宁笑得真诚,“今天就是来学习学习的,您别客气。”
郑鸿云眼皮跳了一下。
学习?
这词在这小子嘴里蹦出来,听着就不象‘好词’。
“参观可以。”郑鸿云侧身让路,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让研发中心把内核实验室的门锁好。”
助理愣了一下:“郑董,咱们接待参观的标准流程不是——”
“要防君子也要防小人。”郑鸿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小子的‘参观’,我总觉得不太对。”
助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参观从展厅开始。
华夏航空重工的历史展板从六十年前的第一架国产战机讲起,老照片、老模型、老工程师的手稿。杨钧宁看得很认真,每一块展板都停下来,有时候还会问几句。
“郑叔,这款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当年是怎么解决耐高温问题的?”
郑鸿云站在旁边,一边解答一边在心里打鼓。这问的也太细了,不象是来参观的,象是来摸底细的。
接着是研发中心。
走廊很长,两侧的实验室都关着门。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对着计算机屏幕敲代码,有人在操作台上调试设备。
杨钧宁走得不快,每经过一扇门都会看一眼。
郑鸿云走在他旁边,馀光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这小子不会又在物色下一个裴东明吧?
“郑叔,这台是风洞实验的仿真系统?”杨钧宁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对。七代机的气动外形仿真,就在这台机子上跑的。”
“七代机?”杨钧宁转过头,“你们已经开始做了?”
郑鸿云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点头:“刚开始。方案论证阶段,离工程样机还早。”
杨钧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郑鸿云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生产线是参观的最后一站。
总装车间的长度超过五百米,从这头走到那头要快十分钟。车间里灯火通明,几架最新型号的战机排成一排,正在进行最后的总装。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工具,在机身周围忙碌。
杨钧宁站在参观信道的玻璃窗前,看着下方那架还没装上机翼的战机,没说话。
郑鸿云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钧宁开口了:“郑叔,参观完了。咱们坐会儿?”
郑鸿云心里又是一咯噔。
来了。
接待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茶几上摆着两杯龙井,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窗外能看见总装车间的灰色屋顶,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杨钧宁没绕弯子。
“郑叔,天工想跟华夏航空重工合作,联合研发七代机。”
郑鸿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不动声色地问道。
“合作是创建在对等的基础上的,你们有什么?”
杨钧宁看了郑鸿云一眼,也没藏着,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钛合金复合材、碳纳米管、推力矢量控制技术、固态电池、量子通信,武器系统有激光炮和电磁炮,小型化之后可以上机。”
郑鸿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放下了。
“钧宁,你跟我交个底——天工是不是已经能自己造七代机了?”
杨钧宁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否认:“能造。但要从头搭团队、建产线、做测试——没个五六年下不来。天工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