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划过,已经开始起草协议了。
周正源站在后排,眼看着自家司令把这笔账从“欠债”谈成了“以物易物”,嘴角抽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他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大屏幕上的海域图,肩膀抖了一下。
协议签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杨钧宁走出指挥室,季澜跟在身后,手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协议文件。
走廊里,季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杨总,那批坦克改造之后的出口价,至少翻这个数。”
她比了三根手指。
“保守了。”杨钧宁活动了一下手腕,“翻五倍都不止。穆萨那边正好缺一批正经的装甲力量。”
“南部军区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亏了?”
杨钧宁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紧闭的门。里面隐约传来钱浩明爽朗的笑声和政委低声吐槽的声音。他收回目光,脚步轻快,踩着走廊里被晨光照亮的地砖。
“得到对自己没用的东西,才是亏。对南部军区来说,龙渊的价值,比这批淘汰的武器高多了。这次交易没有输家。”杨钧宁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又打了个哈欠,“双赢。”
季澜记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天工大厦,已经是上午十点。
海津湾在晨光中铺开灰蓝色的水面,对岸的星湾cbd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
杨钧宁推开休息室的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只有空调送风口的低鸣。他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人刚躺下去,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开头几位数,他见过。
他接起来。
“杨董。”陈远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的随意,但杨钧宁听出了底下藏着的急切,“听说你们天工刚下水了一艘新潜艇?”
钱浩明你这个老六。
杨钧宁揉了揉眉心。从协议签完到现在,连进城早高峰都还没过。这炫耀速度,比龙渊的航速还快。
“陈司令消息挺快。”
“老钱那个大嘴巴。”陈远博毫不留情地把锅甩给了老战友,“今天一大早就在总部的群里发了张照片,那角度霸气十足。还说漏嘴,说昨晚去北美航母群外转了一圈。老赵和老朱已经飞过去了。我今天若不是有事,都要过去了。”
杨钧宁知道,陈远博口中的老赵和老朱,正是北部军区司令和中部军区司令。
随即,陈远博的声音压低了半拍,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杨董,东部军区什么时候能安排一下?”
杨钧宁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绳。
“陈司令,龙渊现在只有一艘,建造需要时间——”
“那就下一艘。”陈远博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不论什么时间,只要下水测试,东部军区第一个配合你。要什么条件,咱们现在就能谈。”
杨钧宁眯著朦胧的睡眼。
“行,下一艘,优先东部军区。”
陈远博挂电话之前,最后说了句:“杨董,我可是认真的。你要是先给别人,我追到天工大厦来堵你。”
电话挂断。
杨钧宁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闭上眼睛。
眼皮沉得像是被人挂了沙袋。
杨钧宁并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期间,大洋彼岸已经炸了锅。
那张照片——那比航母还宽的钢铁山峰,那枚泛著暗红色光的五角星——正在以一种核爆级别的速度在网路上扩散。
热搜榜前十。
阅读量破三亿。
评论区最多的问题是:“这是什么?”
钱浩明从控制台前退开半步,摘下军帽搁在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帽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四十岁那年,他在南疆带队摸过敌人的雷区。
五十岁那年,他在演习场上亲眼见过新式导弹首发命中两千公里外的标靶。每一次都觉得这把年纪已经看够了,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但今晚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有着一种重回战场的热血。
“这就撤退了?”钱浩明转过头,看着杨钧宁。
杨钧宁正把茶杯递给季澜续水。闻言手顿了一下,眼睛里某种光一闪而过——那种光钱浩明在演习场上见过,他的参谋们每次想出一个能把‘敌人’坑到哭的损招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司令还想进一步测试?”
杨钧宁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哪还有刚才那副打哈欠的困劲儿:“能吗?龙渊上还有不少装备还未测试。”
“行了行了!”
政委一把按住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