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旁边的人低声问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没回答。
第三页投影亮起——智能控制与运算。
这一页杨钧宁讲得最快,因为在座的都清楚天工的量子通讯和2纳米芯片意味着什么。
“等离子体的实时控制需要的是闭锁周期内的反馈运算。天工的ai系统配合2纳米芯片的算力,延迟已经压缩到了一毫秒以内。量子通讯模块可以保证整个聚变堆的感测器网路零延迟同步。”
杨钧宁放下激光笔,转回来面对所有人。
“三个方向,天工都有底子。缺的不是技术储备,是聚变堆的工程化经验和等离子体物理的专业知识。这方面,需要仰仗在座各位前辈。”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蔡延年第一个鼓起了掌。
然后是温启良。然后是角落里的白发老者。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不大,但很稳,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地基。
这个会议,持续了两天。
第二天上午,等离子体控制组的负责人——钱院士,六十五岁,说话语速极慢,每句话都要想三秒——跟杨钧宁死磕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要搞清楚天工的ai控制系统能不能在等离子体破裂的前兆出现时就自动触发紧急关停。
“钱老,我们的ai预测模型能做到六毫秒提前预警。”杨钧宁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从预警到动作完成,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钱院士想了想:“零点三秒,够吗?”
“够。”温启良在旁边接了一句,没抬头,手里翻著杨钧宁给的技术资料,“等离子体破裂从萌芽到完全失稳,至少需要半秒。”
钱院士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如果ai判断错了呢?”
杨钧宁拿起白板笔在那条时间轴上画了个分支:“ai判断错了,人会补上。双重保险。”
钱院士盯着白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下头。
下午,超导磁体组的负责人又把他拉到角落里讨论了一个多钟头。然后是中子屏蔽组的、真空系统的、燃料循环的——杨钧宁跟每个人都聊了一遍。
他那颗被系统强化过三次的大脑在这样的高强度讨论里反而越来越清醒。
很多知识点,他以前没接触过,但听对方讲一遍,脑子里就能自动创建起框架,甚至能反过来提出一些对方没想过的新方向。
第二天傍晚,所有技术方向的分配方案终于全部敲定。
杨钧宁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蔡延年忽然开口了:“钧宁,你在天工集团当董事长,一年挣多少钱?”
杨钧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启良接了话:“年薪给你翻倍,来能源研究所全职搞科研,干不干?”
那语气,和当初赵启明在天工集团研发中心走廊里说“你那影视公司有什么好管的”一模一样。
那种“你小子不务正业好可惜”的眼神——杨钧宁太熟悉了。
“温老,我——”
“要不这样。”坐在角落里的钱院士也插了进来,语速比讨论技术时快了三倍不止,“你每周来京城两天,剩下的远程指导。天工在海津那边的事也不耽误,怎么样?”
“老钱,你这挖墙脚挖得太明显了。”
另一个院士笑着摇头,但转头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钧宁这脑子放在企业管理上,确实有点浪费。”
杨钧宁站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拿着还没合上的笔记本,听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他改行搞科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云岐从主位上站起来。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朝着那几位老院士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这群老家伙,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云岐的目光从杨钧宁脸上扫过,又扫过在座的十一位院士:“钧宁掌舵天工集团,比专心搞研究作用大。”
顾云岐走到杨钧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干。需要什么支持,跟你叶叔说。”
“知道了。”杨钧宁点头。
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了好几度。
杨钧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拐角处,看见季澜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边缘,目光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看见杨钧宁走过来,她站起来,把手机递过去。
“走吧,回海津。”
回到天工大厦已经是晚上十点。
杨钧宁没回家。他直接去了39层——赵启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咖啡味混著电路板焊接的松香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