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洪爷,港岛“洪义安”的坐馆。
在港岛经营三十多年,从旺角的泊车小弟一路坐到现在的位子,手下号称几万帮众。
港岛的灰色地带,从代客泊车到地下钱庄,他都能插上一脚。
“洪爷,”一个手下硬著头皮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老头太能跑了,而且他对地形比我们还熟,专往小巷子里钻——”
“闭嘴!”洪爷一茶杯砸过去,手下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脸茶水。
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开口:“洪爷,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收获。我们查到那个老头叫方重,是个拍电影的,拍的是一部关于地下钱庄的纪录片,可能是拍到了我们在旺角那边的账本——”
“我不是让你们把账本都转移了吗?”
“转——转移了,”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拍的时候,我们还没转移。”
洪爷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雪茄拿起来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吊灯下翻滚成一团。他正要继续骂人,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洪爷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院子里,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车撞开了铁门,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突击步枪在院灯下泛著冷光。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三秒之内就把院子里那十几个负责安保的帮众全部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洪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在港岛混了三十多年,见过飞虎队出更,见过防暴警察清场,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些人的装备、动作、配合——
不是港岛执法部门的风格,也不是普通安保公司的水平。
更像是——军队。
然后他看到,一个年青人,穿着深灰色外套,带着方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大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助理和一个叼著没点燃香烟的中年男人。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秦教官率先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布置——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那幅“洪福齐天”的书法,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旁边。
杨钧宁走进来,径直走到主位那把红木太师椅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季澜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方重怀里还抱着那个摄影包,表情混合著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洪爷盯着杨钧宁,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先是懵——这人谁啊,怎么跟回自己家一样?然后是怒——还没人敢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最后,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还算客气的表情。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眼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场,跟那些来港岛谈生意的内地老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位先生,”洪爷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带着试探,“不知道怎么称呼?”
杨钧宁没有回答。
季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名片很素,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号码。
洪爷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杨钧宁。下面是天工集团的标志。
洪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天工集团这个名字,他听人提起过——在内地做军工的,实力不俗。但说到底,内地企业是内地企业,港岛是港岛。
在港岛这块地盘上,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卧著。
“天工集团,久仰。”洪爷放下名片,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杨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的人,听说你的人想动。”杨钧宁示意了一下方重。
洪爷看了方重一眼,又看了看杨钧宁。
“杨总,既然您亲自来了,那我洪某也给您一个面子。”洪爷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变得从容起来,“那个拍片的,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只要你让他把素材交出来,这事就算了。我们也不想与天工集团为敌。”
杨钧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洪爷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会客室的几扇门忽然被推开,几十号人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棍影,寒芒毕露。
洪爷站起来,脸上挂著一丝冷笑:“杨先生,在港岛,警察署长都要给我几分面子。您一个内地人,何必蹚这趟浑水?”
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