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的副校长,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他连问都没问天工集团为什么要买这个团队,量子通讯领域的产业化前景是什么,裴东明的研究方向对未来有什么价值。
在他眼里,一个不能出论文、不能帮他在学术委员会面前长脸的团队,就是累赘。
能用这个累赘换十亿,他觉得自己赚大了。
不到半个小时,合同就摆在了桌上。
周副校长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这十亿该怎么分配了——学院拿多少,学校拿多少,他自己的项目能分到多少。
裴东明站在旁边,看着那份合同,花白的头发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六年。
他从无到有建起这个实验室,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在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垫钱买设备。现在,他的“六年心血”被一个副校长用十亿的价格卖给了别人。
他想起刚才周副校长对他说的那句话——“月底之前把实验室清出来,设备封存,人员分流。”
又想起杨钧宁刚才对他的那句话——“裴教授,您和您的团队,值这个价。”
裴东明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周副校长签完字,满面红光地站起来,主动向杨钧宁伸出手:“杨总,合作愉快!”
杨钧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握那只手。
“周副校长,合同签了,裴教授的团队从现在起和燕京大学没有任何关系。实验室的设备清单我已经让助理核实过了,少一样,我会让人来跟你谈。”
周副校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想到十亿已经到手,脸上的褶子很快又舒展开来。
杨钧宁转过身,对裴东明说道:“裴教授,我在海津等你。实验室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设备清单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列给我。”
裴东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杨总,你就不怕我们的研究真的不值这个价?”
杨钧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值不值,等您到了海津,自己看。”
......
三天后,海津市,天工集团研发中心。
裴东明带着他的九人团队,拖着行李箱站在天工大厦39层的走廊里。
他还没从这一周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即将被关停的实验室负责人,三天后他已经是一家军工巨头的量子通讯研发中心首席科学家。
赵启明亲自来接的他们。
“老裴!久仰久仰!”赵启明握著裴东明的手,热情得让裴东明有点不知所措,“量子通讯这个领域,咱们天工之前是一片空白。钧宁那小子把你弄来,可算是把这片空白给我填上了!”
裴东明注意到,这个老工程师提到“钧宁”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赵院长,我想问一下——”裴东明斟酌著措辞,“天工集团对量子通讯的研发方向,有什么具体规划吗?”
赵启明咧嘴一笑:“规划?钧宁说了,你自己定。他说你能看懂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赵启明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停在一间实验室门口。
门上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串编号。
“你自己进去看吧。”赵启明把门推开,转身走了。
裴东明走进实验室。他的目光扫过崭新的设备——量子纠缠源、单光子探测器、精密光学平台——每一样都比他在燕大的设备高了好几个档次。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上那台已经开机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著一份完整的量子通讯系统架构图。
裴东明走到屏幕前,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凑过来,顺着裴东明的目光看向屏幕,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裴老师,这个量子纠缠分发网路的架构——”博士生的声音有点发抖,“这跟我们之前做的优化方案是同一个方向,但这套方案的完成度”
裴东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架构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屏幕上展示的是一整套量子通讯系统的完整架构,从量子纠缠分发到密钥协议,从星地接口到安全验证,每一层都精确到了可以直接进入工程化阶段的细节。
而这些细节里讨论的瓶颈节点,他和他的团队花了整整两年才刚刚摸到边。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杨钧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