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的脸色白得像纸。
“钧宁,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关心起医药审批了?”
“没什么大事。”杨钧宁看了一眼乔远山,“就是想买一家医药公司,正在跟老板谈价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你谈你的。我这边继续审。对了,王德利交代了一个细节——乔氏药业那个姓方的老板娘,当初可是亲自带着乔霜去王德利办公室‘认门’的。这事要是坐实了,她跑不掉。”
方兰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去。
“知道了。改天请你吃饭。”
杨钧宁挂掉电话。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乔远山缓缓转过头,看着方兰。他的眼神里混合著震惊、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带乔霜去认门?”
方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乔远山的目光,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霜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茶杯,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杨钧宁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乔总。”杨钧宁开口了,“二十亿。签了字,乔氏药业并入天工集团,所有的问题我来处理。那些涉案的药,该召回的召回,该销毁的销毁。涉案的人,该走的司法程序一个不会少——但你还有钱过下半生。”
他顿了顿。
“不签的话。明天早上,纪检的人会带着搜查令去乔氏药业总部。到时候,不是二十亿的问题,是你和方女士要在哪里过年的问题。”
乔远山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笔呢?”
杨钧宁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放在桌上。
乔远山拿起笔,手在发抖。他看着面前那份苏晴提前准备好的收购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水里泡过。
方兰想说什么,被乔远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杨钧宁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他站起来,走到乔霜面前。
“乔霜。”
乔霜抬起头,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依然是清冷的,但眼眶微微泛红。
“你父亲的公司,从今天起归天工集团了。但这家公司需要一个懂医药的人来管理。”杨钧宁的语气平淡,“你是学医的,核心期刊发过论文,对医药行业比你父亲更懂。而且——”
他看了一眼乔远山,又看了一眼方兰。
“你不会把公司卖给王德利那种人。”
乔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
“杨总,合作愉快。”
杨钧宁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但有力。
乔远山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和杨钧宁握手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方兰站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杨钧宁松开乔霜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偏过头,看了方兰一眼。
“方女士,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方兰的身体微微一颤。
“王德利交代的那批涉案人员名单里,有你的名字。不是作为证人——”他顿了顿,“是作为共犯。”
方兰的脸彻底白了。
杨钧宁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老石榴树的枝丫在夜风里微微摇晃。京城冬夜的天空,难得地露出了几颗星星。
乔霜跟了出来。
“钧宁。”
杨钧宁停下脚步。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
她没有说下去。
杨钧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就是天工医疗的ceo了。有的忙。”
他走出院子,上了车。
引擎发动,尾灯在胡同深处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乔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冬夜的风吹过来,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和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而在杨钧宁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医药产业布局】
【天工医疗已成立】
【特别提示:本剧本涉及的社会议题与医疗反腐高度关联。当前反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