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盘腿坐在床上，听完就点头，脑袋点得跟啄米的麻雀似的。
随后她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房间角落，同时还开口道：“指挥官，白萝知道啦。岁岁姐呢你也好问她”
她跑向角落半人高的展柜，江野之前亲手做的。
如今，这个展柜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荣耀，她的表情透露着满足。
把每一座奖杯都拿出来摸一遍，用睡衣袖口擦一擦，再放回去，摆正。
擦到那座纪念奖杯的时候，她把三个小人像的脸都亲了一口，亲完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江野靠在床沿上，应了她一声后，看着她。
看了大概三分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把笑容挂在脸上。
目光又锁定猫岁岁，她靠在窗边，没吭声。
江野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去赛道实拍，周言的棚子黄了，得在外面找地方。
猫岁岁还是没吭声。
江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从下往上看着她，说了句“求你”。
猫岁岁的尾巴尖弹了一下。
她把脸别过去，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
第二天一早，江野带着猫岁岁出了门。
地点是周言找的。
他们并没有去极光之声，周言翻了两天通讯录，最后从一个做赛道维护的老朋友那里借到了地方——极光城北郊的废弃测试场。
一条两公里长的环形赛道，柏油路面还算平整，路边长了些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
赛道边上搭了一间铁皮屋，里面有监控设备、一台老式计时器、几张折叠椅。
江野到的时候周言已经在了。
他站在赛道边上，一个人。
身边架着三台摄像机，脚边堆了一捆线材和一个工具箱。
领带系好了，衬衫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眼袋还是青的。
他看见江野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
“摄像机我自己架的。”
周言指着那三台机器。
“编导走了，后期走了，灯光师也走了。我一个人昨天在这搞了五个小时。”
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抱怨，是在陈述事实。
江野扫了一眼那三台摄像机的位置。
一台架在发车线正前方，一台在第一个弯道外侧，一台在终点线。“机位选得还行。”
“干过十年。”
周言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以为我只会坐解说台？”
白萝从江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周言挥手。
猫岁岁站在江野另一侧，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
她看见赛道边上那间铁皮屋，眯了眯眼。
“就这？”
周言苦笑。
“就这。这个测试场免费，老杨是我以前的搭档，欠我一顿酒。”
江野走到赛道边上，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柏油路面。
有点糙，颗粒感偏重，抓地力会比正规赛道高一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用。”
周言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竞速频道的官方页面。
林晚的教学视频已经上线了第一期，不过也并没有打着官方旗号。
更像是探路的，但播放量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林晚讲得好清楚”“天枢一姐果然全能”“弹射起步原来这么简单”。
“你看了吗？”周言问。
“没看。”江野说。
“她讲得确实好。”
周言把手机收回去。
“动作分解、慢放、旁白讲解，每一点都拆得很细。评论区有人说看了三遍就学会了。”
周言看着空荡荡的赛道。
“江野，我跟你说实话。这几天我在想...林晚那种级别的选手，她把你的技术拆解完了，讲得又专业又清楚。那我们录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江野。
“你教的东西，别人也能教。你展示的技术，别人也能模仿。那为什么还要看你？”
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赛道边上那堆线材旁边，弯下腰捡起一根数据线，在手里掂了掂。
“周言。”
“嗯。”
“你觉得林晚学会漂移了吗？”
周言一愣。
“她的教学视频里展示过过弯侧滑，动作挺标准的。”
“侧滑。”
江野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