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跳了最后一下。
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所有人的视网膜里。
赛车冲过发车线的瞬间，轮胎擦过石板路面，刮出一道深灰色胎痕，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全场死寂了整整两秒。
“二十七——！”
灰夹克男人第一个喊出声，嗓子直接劈成了破锣，唾沫星子喷在前排观众的后脑勺上。
“二十七秒四三！不是三十秒！！不是！！”
“我就说！！我就说是本尊！！”
后排的户外主播把手机举过头顶，他只顾着扯嗓子吼：
“老铁们看到没有！！！二十七！！！二十七秒四三！！！刚才谁说不可能的！！！”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
发车台上，银色赛车的车门打开。
江野从驾驶舱里跨出来，面具还扣在脸上。
他抬手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半张脸。
嘴角是弯的，浅浅的梨涡陷进去，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圈。
他反手关上车门。
身后，银色赛车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车身轮廓开始收缩，两秒后，那个小机娘出现在他身后。
小机娘还没有任何反应。
她保持着人形的瞬间，双腿一软，膝盖直接往地上磕。
江野听到声音转身，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哎哎哎——”
小机娘被他扶住胳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脸颊上那层红从耳根一直烧到锁骨。
她的嘴唇在发抖，灰蓝色的眼瞳里全是水光。
“先...先生...”
她的声音像被拧过的毛巾，断成了好几截。
“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弯...那个第三个弯...还有那个S弯...您根本没有松油门...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个做不到的...”
她的手指绞在身前，指节掐得发白，然后又松开，又绞紧。
这不是紧张。
这是一个人亲眼看见物理法则被碾碎之后，尚未从震惊状态中回收的本能反应。
而而一旁的另外几台机娘站在原地。
最左边那个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隔离墩上，闷响一声。
她的眼睛死死黏在江野扶着小机娘的手上。
“刚才，我们......”
她没说完。
旁边两个机娘同时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后悔都要溢出来了。
小机娘被江野扶着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嘴唇还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站直了。
江野收回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动作不紧不慢，拇指指节绷得笔直。
“加油。你很不错。”
小机娘双手抱在胸前，十指交叉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灰蓝色的眼睛仰起来看着他，水光敛了半寸，变成了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同时，围观人群也开始乱了。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攥着一件白T恤和一支马克笔，鞋子在石板路上打滑了两次，差点摔倒，但她根本没减速。
“江野！！！给我签名！！求求你！！”
她的尖叫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然后更多人反应过来。
棒球帽年轻人直接翻过隔离栏杆，鞋底在栏杆顶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站稳。
“江野！！能合影吗！！”
“我也要签名！！！签我手上！！签胳膊上！！”
“白萝呢！！白萝在哪里！！”
“猫岁岁——！！”
江野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马尾女生紧急刹车，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但没有继续往前扑。
“别挤别挤。”
江野的声音不大，但音调压得刚好够穿透人声的缝隙。
“别伤着人，先等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个马尾女生扶稳。
马克笔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在对方的T恤上签了个名字，动作快得像走笔，然后把笔还回去。
“分批来分批来，别挤，都有。”
马尾女生捧着T恤，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拿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他他他叫我别挤——”
旁边一个大姐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让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