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尖利、短促、带着破音。
陈霄自己都没注意到，右手攥成拳头后在微微发抖，眼前甚至蒙了一层极淡的红雾。
失败、淘汰、复活赛被翻盘，更衣室里队员不敢看他眼睛，教练把战术板摔成两半，俱乐部高层在电话里说“陈队，我们需要谈谈”。
这些画面像卡了带的录像机，在他脑子里反复倒带、重播、再倒带。
而现在，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东西被眼前这个戴猫脸面具的女人一把掀开。
她说他连给江野提鞋都不配。
说他是废物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周围还有几十台手机在录。
江野——那个名字从耳膜钻进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
凭什么。
一个省级冠军，一个连全国联赛都没打过的野路子，一个粉丝cos成他模样的货色，也配跟他比？
他陈霄好歹是全国顶尖俱乐部的主队队长。
东部赛区八强。全国十六强。哪怕这个赛季翻车了，履历表拿出来照样砸得死人。
猫岁岁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
她转过头，猫脸面具的眼孔对准江野，“答应他。”
江野还没开口，白萝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攥着两只小拳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汤圆，浅琥珀色的眼瞳瞪着陈霄，嘴唇抿了又抿，终于憋出一句：
“对！指挥官！打死这个坏蛋！”
“凑不要脸，没有礼貌。”
江野伸手按住她的脑门，把她轻轻推回去。
他低头看了白萝一眼，又偏头看了看猫岁岁。
两台机娘的信任，毫无保留的给到他江野。
转过头，看着早已被猫岁岁怼得红温的陈霄，有些好笑的开口。
“为啥不敢？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举手机的年轻人手抖了一下，旁边的大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忘了吸。
这些看热闹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答应。
江野往前走了一步，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赢了。”
“你不仅要认栽。你还要给在场所有人道歉，给被你推开的那些人道歉。”
他的手指定在半空中，指向围观人群里被保安推过的那几个。
“然后你自己说，当众说——我陈霄就是个虚伪小人。”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
沈星从后面拽住陈霄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但嘴唇在发抖：
“陈队，你跟他废什么话...”
陈霄甩开他的手。像甩开一片粘在袖口上的树叶。
“好！”
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促、干硬，像掰断一根筷子。
他不等任何人再开口，转身，大步流星朝赛道入口走去。
皮鞋底碾过碎石，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深蓝色队服的衣角被夜风掀起来，星星轨道的标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的背影穿过保安围成的人墙，穿过举着手机的围观人群，穿过展示柜前面那片空出来的石板路。
所有人都在看他。
赛道入口处停着几辆标准规格的练习用机娘，统一制式，C级，银色涂装，没有任何灵装加成。
这是规矩——机娘由活动方提供，跑的是纯技术。
陈霄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进去。他的机娘站在车外，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他。
老板亲自上前，从兜里掏出遥控发车灯，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各——各位。”
他的声音有点干。
“星轨俱乐部陈霄队长，挑战江野式极限弯道赛道。规则不变：从这里出发，绕山一圈回到起点，时间三十秒以内算挑战成功，可获得SS级灵装材料及纪念奖杯。”
他顿了顿。
“现在——发车倒计时。”
发车灯的红色光点亮了。全场安静下来。
手机还在录，户外主播的嘴终于闭上了，街边记者停下了敲屏幕的手指。
陈霄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条弯道密布的赛道。
这条赛道的设计他刚才扫过一眼——全弯道，无直线，弯与弯之间的衔接极短，对转向和出弯速度的要求极高。
他心里有数。这种赛道拼的不是极速，是入弯时机和出弯效率。
他虽然不是专攻弯道的车手，但作为星轨队长，他的基本功比在场任何人都扎实。
更关键的是——他已经掌握了那项技术。
两个月前，星轨技术部把弹射起步跟漂移过弯的完整拆解视